夺卿(产RU) 易昭
帐幔垂落,龙涎香混着血腥气在寝殿里沉沉浮浮。我靠在锦被上,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他却已经转身接过了宫人递来的温帕子,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的血迹。
“传太医,好生照看。”他的声音淡得像在吩咐一桩寻常差事,“朕的皇子,不能没有生母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却没有笑出来。生母?不过是一头能产乳的母畜罢了。这三年,我早已认清了自己的身份——他亲手推上后位的棋子,剖腹取子后留在身边的乳器。
那日血染龙床,我以为自己会死。刀锋划开皮肉的痛楚犹在骨髓里刻着,他却连麻沸散都不肯用,只压着我的手脚,让太医一刀刀剖开我的肚腹。他说,这是皇后的本分。
宫女端来药盏,我机械地接过,一饮而尽。苦味漫过舌根,我却连眉头都懒得皱。再苦,也苦不过那碗催乳汤——每日三碗,雷打不动,只因御医说我的奶水养人,小皇子喝了不易生病。
“娘娘,该喂奶了。”乳母抱着襁褓走近,孩子已饿了,小声地啼哭着。
我解开衣襟,冰冷的指尖触到自己温热的皮肤。孩子衔住的那一刻,疼痛从乳尖一路刺入心口。不是没有羞耻,只是羞耻早被碾碎了。他就是要这样一点点磨掉我的尊严,让我在这深宫里活成一具行尸走肉。
可我没有死,也不能死。
喂完奶,殿外传来脚步声。宫人齐齐跪了一地,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他没有让人通传,径直走了进来,目光落在我半敞的衣襟上,带着审视的凉意。
“你倒是乖顺。”他在榻边坐下,伸手捏住我的下颌,迫我抬头看他,“朕以为你会寻死。”
我没有躲闪,只是望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里没有任何情意,只有帝王对棋子的打量,冷漠而精确。
“陛下留着我,不就是还有用么?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,竟出奇地平静,“既然有用,我自然要活着。”
他微微一怔,随即松了手,站起身来。
“很好。”他背对着我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“你既然想得明白,朕便告诉你一件事——北境战事吃紧,朝中需粮草数百万石。而你的父兄,掌着江南漕运。”
我忽然明白了什么,一颗心沉沉地坠下去。
他回过头来,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:“所以皇后,你得好好地活着。朕还要借你的肚子,再生一个皇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