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渣反派自救系统TXT

冰凉的地砖硌着后背，头顶的月光被一道修长的黑影彻底吞噬。沈清甫一睁眼，便对上一双幽深到近乎发红的眼睛。

“师父，”少年压低嗓音，指尖收紧掐住他的脖颈，“您方才说最厌恶我这样的孽障，要将我废去修为逐出师门。”

沈清脑中轰鸣作响，原主残留的惊惧与怒意尚未散尽，却被他死死压下。不对，这场景不对。

少年跪骑在他腰腹两侧，浑身浴血，左手掐着他咽喉，右手握着一柄熟悉的短刃。沈清认出那是原主用来惩戒弟子的刑具——这把刀上，沾的全是这孩子的血。

沈清拼命回忆剧情。他穿进了一本科幻修仙小说，成了书中臭名昭著的炮灰师尊，专职欺辱未来的灭世大魔王、此刻刚满十八岁的徒弟纪寒舟。原主方才当众羞辱他，污蔑他偷窃宗门秘宝，并亲手刺穿了他的丹田。

纪寒舟却只是在笑，笑容乖戾而脆弱。他俯下身，刀尖抵上沈清的锁骨，缓缓刺入皮肉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方才那一下，徒儿不够疼。师父再补一刀吧。”

痛楚尖锐地窜上神经，沈清倒吸一口凉气，却强迫自己冷静。

他不是原主那个蠢货。他明白剧情走向：今夜是纪寒舟黑化的转折点，原主在这里彻底激怒了他，被他折磨三天三夜后丢入万蛇窟。而他，必须活过今晚。

“寒舟。”沈清嗓子被掐得发紧，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。

少年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。

沈清没有挣扎，反而将身体放松，仰头迎上他的目光。月光下，少年的睫毛沾着血珠，眼底的暴戾之下藏着极深的疲惫。沈清想起书中对这个角色的描写——他渴望被信任、被认可，渴望到近乎病态。

“你刺得不够深，”沈清说，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，“往左三分，避开心脉，能让我疼得更久。”

纪寒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那一瞬间，沈清在他眼中看到了茫然。这个小魔王已经做好了被咒骂、被反抗、被恐惧的准备，却唯独没有料到，这个一贯对他极尽羞辱的师父，会把自己身体的弱点告诉他。

“你疯了？”纪寒舟哑声问。

“也许。”沈清盯着他，一字一句说得极慢，“但你若真想杀我，方才那一刀就已经割了我的喉。你在等什么？”

沉默如刀刃般悬在两人之间。

纪寒舟的刀尖停在沈清胸口，微微颤抖。月光照亮他指节泛白的轮廓，也照亮他眼角那一道干涸的血痕。沈清忽然明白，他不是在等一个杀人的理由，而是在等一个不杀的理由。

沈清缓缓抬起右手，握住他持刀的手腕。纪寒舟浑身绷紧，却没有甩开。

“纪寒舟，”沈清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往后的路，我陪你走。”

少年的呼吸骤然乱了。他盯着沈清，像在辨认这番话是否出自一场恶毒的戏弄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，久到沈清以为自己赌输了，那只掐着他脖颈的手却松了力道。

刀尖滑落，叮当一声磕在地砖上。

纪寒舟俯身下来，额头抵上沈清的颈侧。他浑身冰冷，像一块被冻透的铁，却在微微发抖。

沈清伸手，轻轻按在他后脑。少年的身体僵了一瞬，随即更深地埋进他颈窝。

月光照进这间血迹斑斑的偏殿，沈清望向窗外层叠的黑暗，心跳仍然擂鼓般剧烈。他知道，这只是第一关。

在他视线之外，纪寒舟闭着眼，嗅着他颈间陌生的气息。这个师父不一样了。以前的师父浑身上下都是虚伪的清香，眼前这个人，却有一股奇异的、让人想要撕裂又想要保护的矛盾味道。

而他最爱的，就是拆穿所有伪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