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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公的秘密小说

族谱的封皮是粗麻布，摸上去像晒干的鱼鳞。我盘腿坐在阁楼的灰尘里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，纸页间没有批注，没有夹层，连个墨点都多余。窗外的天光从斜瓦缝隙漏进来，照得“七月十四”四个字微微发黄，像是被谁的手指反复摩挲过。楼下传来母亲喊吃饭的声音，我应了一声，却把族谱塞进怀里，鬼使神差地没有带下楼。

晚饭桌上，父亲照例沉默，母亲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。我试探着问：“咱家有没有什么老物件，比如铜钥匙配的锁？”父亲筷子顿了一下，没抬头：“祖上留下的东西，早扔的扔、烧的烧了。”母亲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。我低头扒饭，感觉胸口那本族谱像块烙铁，烫得心口发慌。

夜里我躺在床上，月光把窗棂的影子投在被子上。族谱摊开在枕边，我忽然发现白天没注意到的细节——每一页的页码处，都画着极细的纹路，像是某种符号，又像是树枝的脉络。我凑近看，那些纹路在月光下竟微微泛着银光。我试着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，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酥麻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。

我猛地缩回手，听见阁楼上传来“咚”的一声，沉闷，像谁用脚后跟跺了下木板。我屏住呼吸，等了几秒，又一声“咚”，接着是第三声。那节奏不紧不慢，正好是我心跳的三倍速。我抓起床头柜上的手电筒，赤脚踩上楼梯，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吟。阁楼的推拉门半掩着，缝隙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——我明明走的时候关掉了灯。

我屏住呼吸，推开门。那盏老式煤油灯竟然亮着，灯芯烧得正旺，火焰却纹丝不动，像画上去的。暗格已经重新合上了，木板严丝合缝，看不出撬过的痕迹。我蹲下来，手刚触到木板的边缘，指尖却碰到一样冰凉的东西——是那把铜钥匙，正躺在暗格外侧的地板上，钥匙齿上沾着一缕细长的、黑色的丝线，像是从什么旧衣服上扯下来的。

我捡起钥匙，丝线在指间缠绕，隐隐传来一股檀香味。族谱还揣在怀里，但此刻它忽然变得沉甸甸的，仿佛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纸页之间。阁楼的角落里，那面蒙尘的穿衣镜不知何时正对着我，镜面里映出我的影子，身后却多了一个模糊的轮廓，像是有个人站在我背后，正低着头看我手里的钥匙。我猛地回头——身后只有空空荡荡的阁楼，和那盏纹丝不动的灯。

我逃也似的下了楼，锁上房门，把钥匙和族谱一起塞进枕头底下。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雾，浓得化不开，月光被吞得干干净净。我闭上眼睛，耳边却回荡着那三声闷响，不急不慢，像某个人的脚步声，正从阁楼一步步走下来。枕下的铜钥匙硌得太阳穴发疼，我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睡着前，听见一个极轻的声音贴着耳廓说：“七月十四，你回头了。”

我猛地惊醒，天已经大亮。枕头下的钥匙和族谱还在，但族谱的封皮上多了一道新鲜的抓痕，像是从里面被什么用力挠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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