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准撒娇

清晨六点的菜市场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，鱼摊前的李婶正用冻红的手指刮着鳞片，忽然听见隔壁肉铺传来一声惊呼。她抬头时，看见一个穿高中校服的少年直挺挺倒在地上，手机屏幕还亮着游戏界面。人群迅速围拢过来，卖豆腐的老张头颤巍巍掏出手机想打120，却被旁边卖菜的小贩拉住：“你看他手里攥着的那个游戏界面，好像是《苍穹》。”

李婶凑近一看，少年苍白的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，仿佛在梦里打赢了一场大战。她认得这孩子，住巷子口那栋老楼，每天凌晨四点就蹲在菜市场蹭免费WiFi打游戏。隔壁网吧老板挤进人群，蹲下身探了探鼻息，脸色骤变：“快打急救电话，这呼吸弱得跟游丝似的。”

救护车呼啸而来时，少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屏幕上弹出一条系统消息，金色的字体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疼：“恭喜玩家‘叶落无声’完成隐藏任务‘不眠者’，获得限定称号【永夜之眼】。”围观者面面相觑，没人注意到倒地的少年右手食指轻轻抽搐了一下，像在虚空中按下某个技能的快捷键。

医院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六个小时。主治医生推门出来时，对着走廊里焦急的家属摇头：“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，但脑电波异常活跃，像是……整个人还沉浸在某种思维活动里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这已经是本月第三例了，症状一模一样，都在玩同一个游戏。”
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菜市场。李婶下午收摊时，发现隔壁卖干货的赵姐正在收拾摊位，说要带孩子去乡下姥姥家躲一阵。“我儿子昨天也打那游戏，半夜突然爬起来说要找什么‘晨曦之剑’，眼神跟中邪似的。”赵姐说话时声音发抖，手里的塑料袋哗啦作响。

三天后的深夜，菜市场最后一盏灯熄灭时，保安老周照例巡逻到鱼摊附近。他听见一阵细微的敲击声，循着声音走过去，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上。是那个晕倒过的少年，怀里紧紧抱着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。听到脚步声，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映着手机屏幕的幽光：“大叔，你知道‘深渊之门’在哪里刷新吗？”

老周后背窜起一股凉意。他后退两步，正要呵斥，却看见少年身后的墙壁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暗红色的裂缝，正缓缓渗出水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