呜呜撞得她说不出话来

陈穗把最后一箱杂物搬进新工位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她低头看见陌生号码的短信，只有四个字：“白色山茶。”她手一抖，纸箱砸在桌上，咖啡杯弹跳起来泼了半杯。
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，后背的汗毛根根竖立。那个男人连她换手机号的速度都算好了，甚至精准知道她今天入职。她环顾四周——开放式办公区，落地窗明亮通透，同事们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。没有白色山茶花，没有藏在角落的视线。

三天前的搬家记忆还在脑子里翻滚：她连夜叫了货拉拉，把所有东西塞进朋友家的空房，连旧床垫都没要。她以为自己够快了，可凌晨四点下楼扔垃圾时，门口的台阶上静静放着一朵白色山茶，花瓣上还挂着露水。

“陈穗？”一个声音打断她的回忆。

她抬头，看见人事经理笑眯眯地站在隔间外：“顾总到了，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她的笑容很标准，但眼神里藏着某种暧昧的同情，像是知道什么内情却不敢说。

陈穗的胃猛地收紧了。她记得在辞职信里写得很清楚——“因个人职业规划调整”，可顾衍舟追到她家门口放花的监控录像还在她手机里存着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这里是正经公司，大白天，人来人往。

总裁办公室在走廊尽头，门半掩着。她推门进去的瞬间，看见了那张脸。

顾衍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，西装笔挺，正低头看文件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对上她的目光。那张她见过无数次的冷峻面孔没有波澜，仿佛她出现在这里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。他手边的白瓷杯冒着热气，旁边放着一份文件，封面写着“科研助理陈穗——试用期评估表”。

“坐。”他抬了抬下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吩咐学生交实验报告。

陈穗没有动。她的手指掐进掌心，指甲嵌进肉里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“顾教授，不，顾总，”她一字一顿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顾衍舟放下笔，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几秒。他的眼睛很黑，黑得看不出任何情绪，却又像什么都装在里面。“你不是要换工作环境吗？”他说，声音低沉，“这里环境挺好，落地窗，绿植，下午还能看见西山。”

他说得云淡风轻，仿佛这是一个人事调动的正常对话。可陈穗注意到他桌角放着一个小玻璃瓶，里面插着一朵干枯的山茶花。花瓣已经黄褐卷曲，但形状完整，显然是精心保存了很久。

“你跟踪我三年还不够，现在要坐我对面？”陈穗的声音发抖。

顾衍舟站起来，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。他比她高一个头，俯视她时，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茶花香。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蓝色文件夹，递给她：“看看这个。”

陈穗警惕地接过来，打开。第一页是她的简历，从本科到博士后的每一段经历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第二页是她去年投的一篇论文草稿，上面密密麻麻用红笔改过，笔迹她太熟悉了——顾衍舟的修改习惯，连逗号和分号的使用都严苛到变态。翻到最后一页，她的呼吸停住了。

那是一份三年前的保密协议。乙方是她所在课题组的合作企业，内容是关于一个她从未听过的专利项目。专利发明人的名字栏里，赫然写着“陈穗”两个字。日期比她的入职时间早两个月。

“你投的那篇论文，核心技术被甲方剽窃了。”顾衍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平静得像在念实验报告，“三年前他们找你老板想把你挖走，你老板没放人，也没告诉你这件事。”

陈穗抬起头，撞上他的目光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偏执狂的疯狂，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沉甸甸的东西。

“所以我辞了教职，”他说，“来给你当老板。”

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。顾衍舟的眼神一瞬间恢复疏离，他转身走回座位，淡淡说了声“进”。门被推开，助理探头进来：“顾总，楼下前台说有人送来一束白色山茶，指名给陈助理。”

陈穗的心猛地一沉。

顾衍舟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。他看向她，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：“不是你想象的那样。”

而她低头，看见自己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。新的陌生号码，还是同样的字迹：“喜欢新工位吗？白色山茶，每天一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