嗜宠腹黑小娘子
她端着药碗进屋的时候,裴砚正靠在床头翻账册,烛火在他侧脸落下一层薄薄的金边。
“夫君,该喝药了。”苏棠步子轻软,瓷碗放在桌案上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响。裴砚头也没抬,嗯了一声,目光仍锁在账册上。她便在旁边坐下,安安静静地等他。
这是她嫁进裴家的第四天。
三天前那碗“安神汤”灌下去,裴砚半夜果然开始说梦话。断断续续的,把这几日见了什么人、收了什么信交代得干干净净。她坐在床沿,借着月光记下每一句,手里的簪子在指间转了两圈。
裴砚终于放下账册,端起药碗一饮而尽。他皱眉:“今日的药比昨日苦些。”
“我多放了一味黄连,夫君近日火气大。”她接过空碗,笑得温顺乖巧。
他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,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:“有劳夫人。”指尖的温度从发丝渗下来,苏棠脊背微微一僵,随即笑得更甜了。她最擅长的事,就是让人相信她毫无威胁。
夜深人静,裴砚的呼吸渐渐均匀。
苏棠侧过头,枕下的短刃硌着她的后颈,冰凉的触感让她格外清醒。她等了一炷香,然后轻声开口:“夫君?”
她又唤了一声,依旧沉默。裴砚的睫毛在月光下纹丝不动。她缓缓抽出短刃,刀尖在夜色里泛着幽冷的青光,抵上他的脖颈。动脉的跳动沿着刀刃传上来,一下一下,沉稳而有力。
“昨日你去书房见了谁?”她俯身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。
裴砚的嘴唇翕动:“……顾长庚。”
她瞳孔微缩。顾长庚,京中风头最盛的锦衣卫指挥使。裴砚一个江南布商,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。短刃又贴近一分,几乎要割破皮肤:“他找你做什么?”
“他让我……盯着你。”
苏棠的手指猛地收紧。刀刃在裴砚颈侧划出一道细线,殷红的血珠渗出来,顺着他的下颌淌进衣领。她盯着那道血痕,心跳快了半拍。他的呼吸依旧平稳,梦呓也断在那里,再没有下文。
她慢慢收回短刃,用帕子拭去血迹,指尖微微发凉。裴砚翻了个身,手臂无意识地搭上她的腰,将她往怀里带了带。苏棠僵在他胸口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眼底的神色变了又变。
锦衣卫盯上了她。那就意味着,有人已经查到了什么。
她闭上眼睛,把手探回枕下,重新握住了那把短刃。
第二天一早,苏棠照常去厨房熬汤。砂锅咕嘟冒着热气,她从袖中摸出那只蛊虫,正要往汤里放,余光忽然瞥见窗户外有个影子一闪而过。
她动作没停,照旧把蛊虫丢进锅里,嘴角却弯了弯。看来不是锦衣卫盯上她,是裴砚本人,早就知道她是谁。
那这出戏,就该换个唱法了。
汤熬好端过去的时候,裴砚正坐在桌边,手里捏着一封信。见她进来,他把信折好放回袖中,神情一如往常温和。
“夫君,喝汤。”她笑着把碗推过去。
裴砚低头看了看汤,又抬头看她,目光里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他说:“夫人,昨夜我做了个梦。”
苏棠笑容不变:“什么梦?”
“梦见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。”他舀了一勺汤,吹了吹,送入口中,“那刀可真凉。”
她垂下眼帘,指尖悄悄探向袖中的蛊虫。他却忽然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却让她动弹不得。
“夫人不必麻烦了。”裴砚放下汤勺,笑得云淡风轻,“我那日去见顾长庚,是因为他查到一件事。你猜是什么?”
苏棠没有挣,只是仰起脸看他,眼尾微微泛红,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。
裴砚俯身凑近她耳边,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:“他说,我那位失踪三年的未婚妻,好像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