惩罚军服6
边境站的风裹着沙砾,刮得脸生疼。凌奕压低帽檐,混在矿工队伍里等待过检。三年了,他终于从那座铁灰色的牢笼里逃出来,每一步都踩在真实的土地上,却总觉得脚底发虚。口袋里藏着的假证件被汗浸湿了一角,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被发现的下场。
队伍缓缓前移。前方关卡亮着刺目的探照灯,士兵逐一核对身份牌上的芯片信息。凌奕垂下眼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震动。只要过了那道闸门,就是自由——他默念着,把心底那个名字连同三年的屈辱一并压下去。
“下一个。”
他上前一步,递出证件。士兵接过去,扫过芯片,显示屏跳出绿色。凌奕几乎要呼出一口气,就在闸门即将开启的瞬间,探照灯骤然转向他,光柱白得灼目。士兵的表情变了,手按上通讯器:“确认发现目标,坐标C-7。”
凌奕转身就跑。
枪声在身后炸开,子弹擦着头皮飞过。他翻过货运站台,撞翻一摞金属箱,钻进废弃的矿道废墟。黑暗裹住他,只有自己的喘息和脚步声回荡。他不敢停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快,更快,只要翻过前面那道山脊,就是边境外的无人区。
矿道的尽头是一处断崖,下方是湍急的界河。凌奕没有犹豫,正要纵身跃下,一只手从身后扣住他的后颈,力道精准而狠厉,将他整个人掼倒在地。后脑磕在碎石上,视野一阵发黑。
“你以为逃得掉?”
那个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的倦意,却像烙铁一样烫进他耳膜。凌奕浑身僵住,三年了,他以为已经忘了这种战栗,可身体比记忆更诚实——每一块肌肉都在那个声音里本能地绷紧。
指挥官陆沉俯下身,军靴踩在他身侧,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,迫他仰头。探照灯追过来的光映在陆沉脸上,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底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。
“跑得挺远。”陆沉说,语气像是在评价一场演习,“矿道、假证件、换装点——谁帮你的?”
凌奕咬着牙没吭声。陆沉的手从他下巴移到颈侧,指尖擦过那道被惩罚军服勒出的旧疤,动作称得上温柔,力道却在缓缓收紧。窒息感涌上来,凌奕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:“你杀了我吧。”
陆沉低低笑了一声,松了手,却反手从腰间摘下一副银白色的金属环——惩罚军服的控制项圈。那东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和凌奕记忆中一模一样。陆沉单膝跪地,手指穿过他的发丝,将项圈扣回他颈上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凌奕的世界重新缩回那道冰冷的金属环里。
“三年前我说过,你永远是我的。”陆沉替他整了整凌乱的衣领,拇指擦过他嘴角的血迹,“逃一次,我就追一次。追到你觉得累为止。”
凌奕闭上眼睛。界河的水声很远,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“带回去。”陆沉站起身,对身后的士兵下令,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。然后他低头,在凌奕耳边补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:“今晚来我办公室。”
凌奕被架起来往军车方向走,颈上的项圈贴着皮肤,冰得发麻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戴上它时的绝望,和现在一模一样的绝望。可这一次,绝望里好像多了点别的什么——他说不清,也不想去想。
军车发动引擎,边境站的灯光越来越远。凌奕靠在车窗上,余光瞥见陆沉坐在对面座位上,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,侧脸在昏暗的车厢里棱角分明。
他忽然注意到,陆沉握着文件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那份文件上,印着他这次逃亡路线的详细标记——从军部到矿城,每一个藏身点,每一笔接头费用,精确到小时。除非有人一路跟着他,否则不可能掌握得这么清楚。
凌奕的呼吸顿住了。
他猛然抬眼看向陆沉,而陆沉恰好在此时合上文件,迎上他的目光,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像是在说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