组织部长家的小保姆
林小满蹲在地上捡瓷片,手指被锋利的茬口划了一道,血珠子渗出来,她也没敢吭声。那是部长的茶杯,青花缠枝纹的,她擦桌子时袖子带了一下,眼睁睁看着它从茶几边缘滚落,碎成了五六片。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石英钟的秒针在跳。
“你是怎么做事的!”部长夫人张秀兰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,尖锐得像是要把天花板捅个窟窿,“这杯子是周部长用了十几年的,你知不知道值多少钱?你赔得起吗?”林小满低着头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碎瓷片上,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。她是乡下出来的,第一天到城里上工,连公交卡都不会刷,哪里知道什么古董不古董。
“算了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。林小满抬头,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那儿,白衬衫,深色长裤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组织部部长周正清。张秀兰还要再说什么,被他抬手压住了。他慢慢走过来,目光却一直落在林小满的左手腕上——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胎记,像一片被风吹歪的叶子。
“你叫林小满?”周正清蹲下来,声音出奇地温和。林小满点点头,泪眼模糊中看见他伸手捡起一片碎瓷,在掌心翻了个面,又放下了。张秀兰在旁边哼了一声:“老周,你还跟她废什么话?乡下人毛手毛脚的,赶紧结了工资让她走。”周正清没接话,站起身看了林小满好一会儿,才缓缓说:“你跟我进来一下。”
林小满跟着他走进书房,手心全是汗。书房很大,三面墙都是书,红木书桌上摊着一份文件,旁边放着一张照片,相框是黄铜的,已经有些发暗。周正清在椅子上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沙发,示意她也坐。林小满没敢坐实,半个屁股挨着沙发边沿,双手绞在膝盖上。
“你老家是哪里的?”周正清问,语气像在聊家常。林小满说是青石镇的,西河村。周正清眼睛微微一亮,又问:“你爸妈叫什么名字?”林小满报了父亲的名字,说母亲姓陈,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走了,她对母亲几乎没什么印象。周正清点点头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忽然拿起那张黄铜相框递给林小满:“你看看这个人,认不认识?”
林小满接过相框,照片已经泛黄,边缘有些卷曲。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,扎着两条麻花辫,穿一件碎花衬衫,笑得很好看。林小满盯着那女人的眉眼看了很久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,像是眼前这个人她应该认识,可脑子里怎么也想不起来。她摇了摇头,把相框递回去,却发现周正清正盯着她手腕上的胎记,目光专注得让人不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