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头敬业一点
零点整,手机震了三下,陆念准时睁开眼。
她翻身坐起,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。白天那双总是雾蒙蒙的眼睛此刻清冽如刀,连呼吸节奏都变了。她拉开床头柜第二层,取出那台从不联网的黑色笔记本。
屏幕亮起,三组外汇走势图同时弹出。
她指尖如飞,敲下一串指令。下一秒,账户余额后的数字跳了四位。这是她今晚的第一单,热身而已。
凌晨一点,她端起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口,发现杯子见底了。刚要起身,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,来自她雇的那个替身小助理:“陆小姐,今晚张董的饭局您又没去,夫人很不高兴,说明天要亲自找你谈。”
陆念瞥了一眼,没回。她把手机调成静音,翻了个面扣在桌上。
张董。她记得这个人,上周她以K的身份做空了他旗下两家公司的债券,账面浮盈三千万。明天见面,那位张董大概会对着她这张脸发愁——怎么就摊上这么个除了笑什么都不会的草包呢。
她嘴角勾了勾,手指继续在键盘上翻飞。
凌晨两点半,陆念完成最后一笔对冲,揉了揉手腕。今天的收益曲线漂亮得不像话,她却没什么表情,只是存档、关机、把笔记本锁回抽屉。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像做过一千次。
她躺回床上,闭眼前最后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裂纹。再过几个小时,她又会变成那个连K线图都看不懂的陆家小姐,对着镜子练习无辜的微笑。
第二天下午,陆家老宅的茶室里,陆夫人把手机拍在桌上。
“你自己看看,昨晚张董等了你两个小时,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,人家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。”她语气压得很低,眼神却像刀子,“陆念,你今年二十三了,不是十三。你爸的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,张董这条线你要是给我断了——”
“妈,”陆念垂下眼睫,声音软得像棉花,“我昨晚真的不舒服,头疼得厉害。”
陆夫人盯着她看了半晌,最终叹了口气。这个女儿漂亮是真漂亮,废也是真废。说再多也没用,那张脸就是她唯一的通行证。
“晚上七点,香格里拉,我亲自送你过去。再放鸽子,你自己跟你爸解释。”
陆念乖乖点头,低头喝茶时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光。
晚上七点,她穿着一件米白色连衣裙坐在包间里,长发披肩,妆容清淡,整个人像一朵养在温室里的栀子花。
张董坐在对面,目光从她脸上扫到锁骨,又从锁骨滑回脸上,笑得油腻而满意:“陆小姐比照片上还好看,真是百闻不如一见。”
陆念微微低头,露出一截脖颈,声音细得像蚊子:“张董过奖了。”
旁边作陪的几位老总交换了一个眼神,那种心照不宣的笑意几乎写在脸上——陆家这是把女儿端上桌了,还端得这么心甘情愿。
饭局过半,张董开始聊起最近金融市场上的几笔大动作,语气里带着炫耀:“那个叫K的操盘手,你们听说过吧?上周做空了我朋友两家公司的债,手法确实狠。不过我这边已经查到了些线索,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人揪出来。”
陆念端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。
“这种人,”张董冷笑一声,“动了不该动的蛋糕,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她抬起眼,笑容温软无害:“张董真厉害,什么人都逃不过您的眼睛。”
张董被这句恭维哄得浑身舒坦,又灌了半杯酒。
晚上十点半,陆念回到公寓,关上门的那一刻,她脸上最后一丝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她靠在门板上,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,只说了四个字:“可以收网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,一个沙哑的女声回答:“收到。张董名下那三个账户,明天开盘前全部清掉。”
陆念挂断电话,走进浴室,对着镜子卸掉妆容。镜中那张脸慢慢褪去柔和的伪装,露出底下锋利而冷静的轮廓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笑了笑。
张董说要查K的时候,他的手机屏幕正好亮了一下。她瞥见了那道反光——是交易软件的推送通知。密码她没看清,但那个账号的开头几位数字,她太熟了。
那是她上周故意留在某个暗网论坛上的诱饵。
居然真的有人咬钩了。
窗外夜色深沉,陆念关掉浴室的灯。黑暗中,她手机屏幕又亮了,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,只有五个字:
“K,玩够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