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月大陆全集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粗布麻衣，脚上一双草鞋破了大半，露出的脚趾上还沾着泥。远处官道上偶有行人经过，目光落在他身上时，不是漠然便是怜悯。

林渊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调动体内灵力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那道穿越雷劫劈下来时，他分明记得自己已渡过九重天劫，只差最后一步便可飞升上界。可眼下这副身体，灵脉闭塞，丹田空空如也，连最低阶的炼气期修士都不如。

“让一让让一让！”

身后传来急促的吆喝声，林渊侧身避开，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锦衣少年疾驰而过，卷起漫天尘土。为首那人约莫十七八岁，腰间佩剑镶着宝石，一看便知是宗门子弟。

“废物挡道，真是晦气。”有人丢下一句，扬长而去。

林渊掸了掸衣上的灰，面不改色。他活了三百年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，几句少年人的嘲弄还不足以让他动气。眼下当务之急，是弄清楚这片大陆的灵气规则。

他沿官道走了半个时辰，终于看见一座城池。城门上写着“落霞城”三个字，笔力遒劲，隐约带着剑气。城门口排着长队，有挑担的贩夫，有牵驴的农夫，偶尔也有几个穿法袍的修士径直穿门而入，守城士兵视若无睹。

林渊排到队尾，前面是个驼背老丈，背着一筐草药，气喘吁吁。

“老丈，进城要交什么？”林渊问。

老丈回头打量他一眼，见他衣衫褴褛，叹道：“凡人进城交五文钱，修士出示身份令牌即可。小兄弟，你是哪家的？”

“我……初来此地，尚无归属。”

老丈摇摇头，没再多问。这年头落魄的散修多了去了，多半是资质太差被宗门刷下来的，连入城费都掏不起。

果然，轮到林渊时，他摸遍全身，一文钱都没有。守城士兵不耐烦地挥手：“没钱就滚，别挡着后面的人。”

林渊正想开口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人群自动分开，一辆通体漆黑的灵兽车缓缓驶来，拉车的是一头三阶妖兽青鳞豹，气息凶悍。车帘掀开一角，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，眉目清冷，目光扫过林渊时，微微一顿。

“让他进来。”女子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守城士兵立刻躬身行礼：“见过月长老！”随即忙不迭地让开道路。

林渊看了那女子一眼，拱手道谢。女子并未多言，只淡淡点了点头，车帘便放下了。灵兽车从他身边驶过，留下一缕极淡的药草气息。

有人低声议论：“那是天泉宗外门长老月清寒吧？她怎么会替一个凡人说话？”

“许是看他可怜。”

林渊不以为意，大步走进城门。落霞城内比外面热闹得多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，有卖丹药的、卖法器的、卖灵兽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他注意到城中修士和凡人混居，但等级分明——修士走中间大道，凡人只能靠边。

他找了家偏僻的茶摊坐下，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，花了三文钱——是从老丈那里借的。茶苦得像药汤，但林渊喝得从容。他闭目静坐，神识缓缓探出，试图感应这片天地的灵气。

这里的灵气并非没有，而是被某种力量压制了，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膜。以他目前的凡人之躯，根本撬不动。若想恢复修为，必须先找到突破口。

正思索间，茶摊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，地面震动，茶碗翻了满桌。林渊抬头，只见城西方向升起一道冲天的青芒，光柱中隐约有人影浮动，气势磅礴。

“有人突破了！是大乘期的气息！”

整座城都沸腾了。修士们纷纷朝那个方向涌去，神色激动。林渊眯起眼，望着那道青芒，心中微微一动——这气息不对。不是正常的突破，更像是……某种禁制松动了。

他放下茶碗，站起身来。

那道光柱的方向，或许藏着他要找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