驸马插公主恋战雪小说
沈昭宁在案牍间抬起头时,窗外已落了一层薄雪。她揉了揉酸涩的眉心,随手翻开第四封密报,目光凝住。
她看向对面正烤火的驸马:“你那个亲兵,是叫赵横吧?”
裴渡放下手中的兵书,声音平静:“三年前从战场上捡回来的,背上有三十多道刀疤,替我挡过两次冷箭。”
“他昨夜去了东城茶楼,见了平阳侯府的人。”
裴渡沉默片刻,将手中的火钳扔进炭盆。火星溅起又熄灭,像某种无声的预兆。
三天后,平阳侯府被禁军团团围住。为首的禁军统领是沈昭宁一手提拔的人,将侯府内外的账册、信件、密函查了个底朝天。
沈昭宁站在抄没的器物中间,指尖翻过一页账册,瞳孔微缩。
账册夹层里滑出一张薄纸,上面只有八个字:“雪夜将至,速取虎符。”
字迹是赵横的。
裴渡接到消息时正在城外大营。他放下手中的军报,目光沉沉地看着跪在营帐中央的亲兵。
“你什么时候跟平阳侯府搭上的?”
赵横抬起头,眼神出奇地平静。“将军,属下从未背叛您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你的笔迹会出现在平阳侯府的密函里?”
赵横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那封信,是三年前您让属下写给平阳侯的。”
营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作响。裴渡的瞳孔骤然收缩,三年前的旧事翻涌而来。那时他刚接手北境军务,正在追查先帝留下的旧案,而平阳侯是朝中唯一知晓内情的人。
他当时确实让赵横送过一封信——一封请平阳侯暗中相助的信。
裴渡猛地站起身,脸色铁青。“有人伪造了你的笔迹?”
赵横还未开口,帐外突然传来急报:“将军!禁军在城南截获了平阳侯府的家眷!他们正想连夜出城!”
裴渡大步走出营帐,冷风灌进领口。他忽然想起沈昭宁翻账册时那个细微的停顿,想起她递给自己密报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。
那个聪慧到近乎狡黠的公主,莫非已经察觉了什么?
城南,沈昭宁正坐在临时搭起的营帐里,面前是一封染血的信函。禁军校尉跪在帐中,声音颤抖:“公主,平阳侯府的人拒捕时,家眷中有个老仆拼死想烧毁这封信,被我们拦下了。”
信函被烧得只剩半截,但字迹依稀可辨——“密旨藏于北境铁匣,驸马旧部知而不报,当诛。”
沈昭宁盯着“驸马”二字,指尖轻轻扣着桌案。
她与裴渡成婚三月,从未真正信任过彼此,却也没想到彼此手中都握着对方致命的秘密。
她缓缓将信函折起,塞入袖中。“备马,本宫要去城外大营。”
夜色沉得像泼了墨,雪又下起来了。
沈昭宁的马车在泥泞的路上疾驰,车厢里只有一盏摇曳的孤灯。她闭上眼,脑海中反复浮现那八个字——“密旨藏于北境铁匣”。
先帝驾崩前,确实曾秘密召见过裴渡的旧部。但那些旧部在裴渡回京后不是战死就是失踪,只剩下赵横一人。
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:如果赵横是卧底,那三年前那封信,究竟是在帮裴渡,还是在替别人布一场长达三年的局?
马车猛然停下。
车帘被掀开,裴渡站在雪地里,披着满肩的风雪。他的眼神沉静如冬日的河,却带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温度。
“我知道你来找我做什么。”
沈昭宁看着他,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袖中的匕首。
裴渡却只是伸出手,掌心里托着一枚铜符。“北境铁匣,我已经让人取回来了。”
雪花落在铜符上,很快化成了水珠。沈昭宁的呼吸凝住了。
“但打开它,”裴渡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需要你和我一起。”
他望着她,目光里第一次没有防备,也没有试探。
风雪中,沈昭宁听见自己的心跳,怦然作响。她忽然意识到,他们之间真正的战场,或许从来都不在城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