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瘾 v吃肉肉长高高

铁笼的铁门被推开的刹那，一股浓烈的烤肉香气像活物般钻进了地下城的每条石缝。

顾晚被推进厨房时，双手还沾着昨晚秘制酱料的油光。她听见身后铁链落锁的声响，三个看守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。案板上摆着半扇新鲜的羊排，肉质纹理间渗着暗红——这不是普通的羊肉，她一眼就看出，这是城外才有的“血纹肉”。

火焰舔舐铁网，油脂滴落迸出白烟。顾晚的手法极快，指尖翻飞间，孜然、辣椒、秘制酱汁层层叠叠裹住肉块。香气从厨房的通风口飘出去，顺着地下城的主干道蔓开，钻进每一间囚室、每一个守卫的鼻孔里。

“来了来了。”有人低声念叨。

铁笼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密，像野兽闻到血腥味。顾晚面不改色地翻动肉串，火候精准到秒。最后一撮盐撒上去的瞬间，厨房门被猛地撞开。

不是看守，是个半大的少年，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烤架上的肉，瞳孔缩成针尖大小。“给我。”声音嘶哑得不像人。

顾晚拿起一串，隔着铁栏递过去。少年接住就咬，滚烫的油脂烫破嘴唇也不松口。他吃相凶狠，眼眶却红了——那是饿到极致的人，第一次尝到“活着”的滋味。

消息传得比火还快。

第三天傍晚，顾晚正在处理一条手臂粗的蛇骨，铁笼外突然安静下来。所有囚犯和看守都贴墙站着，大气不敢出。脚步声由远及近，稳重、从容，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上。

来人站在铁笼外，穿着黑色长袍，脸隐在兜帽阴影里。顾晚只看见他喉结上方有一道旧疤，像被什么利齿撕咬过。“我是地下城的主人，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压得全场死寂，“听说你的肉，能让人重新做人。”

顾晚擦净手上的油，抬头看他：“我的肉只能让人吃饱，能不能做人，得看他自己。”

城主没有动怒，反而笑了。他挥手，看守押来一个浑身发抖的死囚。那人的肋骨一根根凸出皮肤，像荒原上的山脊。“赦免他，”城主说，“用你的一顿饭。”

顾晚知道这句话的份量。地下城的死囚从无赦免，每年被“肉兽”拖走的就有上百人。她没说话，转身点火。

那顿饭做了整整四个时辰。从剔骨、腌制到炙烤，每一道工序都像仪式。香气飘出去时，整座地下城都醒了。囚犯们把脸贴在铁栏上，看守们握刀的手微微发抖。死囚跪在烤架前，眼泪滴进火里，嘶嘶作响。

当最后一块肉递到他嘴边时，城主忽然按住顾晚的手腕。他的手指冰凉，力气却大得惊人，指尖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。“你的心跳，”他压低声音，气息喷在她耳侧，“比这地下城任何人的，都慢。”

顾晚抬眼，瞳孔清澈得像那天城外雪原上的月亮。

死囚吃下最后一口肉，全身的骨骼开始作响。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鼓起，皮肤下的青筋如树根般贲张。他站起来时，身高硬生生拔了三寸，一拳砸穿铁栏。

城主没有后退，反手抽出腰间骨刃。刀光闪过，死囚的拳头停在半空，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软倒——不是被杀的，是睡着的。他蜷缩在地上，呼吸平稳，嘴角带着笑。

“你给他吃了什么？”城主转脸看顾晚。

顾晚把最后一串肉递到他面前：“能让人想起自己是谁的东西。城主大人，你有多久没吃过自己的饭了？”

火光映在城主脸上，顾晚第一次看清他的面容——年轻得出乎意料，眉骨间却压着千年般的疲惫。他盯着肉串看了很久，久到看守们膝盖发抖，久到地下城的通风口传来第一缕晨光。

他终于伸出手，指尖触到木签的瞬间，一只三层楼高的“肉兽”从厨房地底破土而出，腐烂的巨口对准顾晚，腥风扑面。

城主动作没停，另一只手抬起来，骨刃横在肉兽喉咙前。“等会儿，”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吩咐上菜，“让我先吃完这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