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桃多肉 任落佳

桃桃多肉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悬在“确认收货”按钮上迟迟不肯落下。

这个仙人掌盆栽是她三天前在某二手平台九块九包邮淘来的，卖家描述写的是“会说话的稀有品种”。她当时以为是噱头，没想到收货当晚，这棵头顶一朵小黄花、浑身扎满软刺的绿胖子突然开口说了句“终于等到你了”。

桃桃吓得差点把花盆扔出窗外。

但她很快冷静下来——一个连房租都付不起的废柴少女，能有什么值得一棵仙人掌图谋的？

“你确定没骗我？”她眯起眼睛，凑近那棵正懒洋洋晒着台灯的仙人掌，“你真的能让我变强？”

仙人掌抖了抖身上的刺，发出一个像是打哈欠的声音：“变强？小姑娘，我让你当救世主。”

“有什么区别吗？”

“区别大了，”仙人掌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，“变强是为了自己，救世主是为了整个多肉王国。你知不知道枯萎病已经蔓延到第七层了？如果再找不到新的守护者，整个王国都会——”

“等等，”桃桃打断它，“什么多肉王国？什么枯萎病？”

仙人掌沉默了三秒，然后叹了口气，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摊上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。它晃了晃身子，几根刺闪了闪微光，下一秒，桃桃眼前的房间消失了。

她站在一片广袤的粉色沙漠上，脚下是柔软得不像话的沙粒。天空是浅紫色的，挂着三颗太阳。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城堡——好吧，说是城堡，更像是用无数个多肉植物堆砌而成的巨型建筑，叶片肥厚，颜色从浅绿到深紫层层过渡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
桃桃还没来得及惊叹，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。

城堡周围，大片大片的土地干裂，枯萎的多肉植物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，叶片皱缩发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命力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腐味，和这童话般的景色格格不入。

“看到了吧，”仙人掌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，“这就是枯萎病的杰作。再不阻止，不出三个月，整个王国都会变成这样。”

桃桃咽了口唾沫：“那……我要做什么？”

“首先，你得学会最基本的治愈术，”仙人掌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，“虽然以你的资质，我估计得教个三五年。”

“三五年？你不是说很紧急吗？”

“紧急是紧急，但你实在是太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地面突然震动起来。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，桃桃看见一只体型堪比小货车的怪物从枯萎的区域冲出。它的身体像是腐烂的仙人掌拼凑而成，浑身流着黑色的汁液，所到之处，原本还勉强存活的多肉植物瞬间枯萎。

“完了完了完了，”仙人掌一连说了三个“完了”，“是枯萎兽。小姑娘，你现在跑还来得及。”

桃桃的双腿在发抖，但她死死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怪物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如果她现在跑了，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王国会完蛋，这棵说话不中听的仙人掌会完蛋，而她，会继续回到那间连空调都坏了的出租屋，每天靠泡面度日，在游戏里被队友骂成狗。

“教我，”她说，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，“现在就教。”

仙人掌沉默了一秒，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：“行，有点意思。把手伸出来，按在最近的那棵活着的小玉露上。”

桃桃照做了。指尖触到那冰凉饱满的叶片时，一股暖流突然涌遍全身，掌心亮起柔和的白光。那棵原本蔫头耷脑的小玉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，叶片变得晶莹剔透，仿佛一颗凝固的水滴。

“你……”仙人掌的声音里难得有了惊讶，“你居然一次就成功了？”

桃桃还没来得及高兴，枯萎兽已经冲到面前，扬起一只巨大的黑色利爪，朝她的头顶狠狠拍下。

她下意识举起双手挡在面前，掌心那团温暖的白光骤然暴涨，化作一道光墙。枯萎兽的爪子撞上光墙的瞬间，发出刺耳的腐蚀声，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踉跄后退了几步。

桃桃喘着粗气，盯着自己微微发光的手掌，心跳快得像要炸开。

“有意思，”仙人掌嘀咕道，“看来我捡到宝了。”

远处的枯萎兽重新站稳，黑色的汁液从它身上滴落，在地面上灼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。它低吼着，似乎正在酝酿更猛烈的攻击。

桃桃深吸一口气，忽然觉得，也许九块九花得挺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