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好凶猛小说
公主府的后院今日格外安静,连平日里总在廊下嚼舌根的丫鬟都不见了踪影。
秦墨坐在石凳上,手里捏着半块发硬的馒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跪了一地的仆从。领头的管事王福浑身发抖,额头抵着青砖地面,声音都在打颤:“驸、驸马爷,小的有眼无珠,求您饶命!”
他没说话,只是掰下一小块馒头放进嘴里慢慢嚼着。这身体的原主就是被这帮人磋磨死的,堂堂驸马,连口热饭都吃不上,寒冬腊月里被褥潮湿发霉也没人管。他记得昨晚穿过来时,这具身体正发着高烧躺在柴房里,身上只剩一口气。
秦墨放下馒头,站起身来。他每往前走一步,跪着的人就抖得更厉害些。走到王福面前时,他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昨日还朝他脸上啐唾沫的管事:“你说说,你错在哪儿了?”
“奴才不该克扣您的用度,不该让您住柴房,不该……”王福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秦墨笑了笑,只是笑意未达眼底。他在战场上杀过的人,比这府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,这种欺软怕硬的东西,他见得多了。但他不打算杀人——至少现在不。这里是京城,不是边关,他得先摸清楚这潭水的深浅。
“起来吧。”
王福愣了一下,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饶过了。他抬头看向秦墨,却发现这位新驸马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顿时又缩了回去。
“我说,起来。”秦墨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从今天起,府里的一应事务都按规矩来。我的吃穿用度,该是什么份例就是什么份例。少一文钱,我就从你身上割一块肉。”
王福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连连点头称是。其他仆从也如蒙大赦,转眼间散了个干净。秦墨重新坐回石凳上,把剩下的馒头吃完,这才感觉到身体有了些力气。
“驸马倒是好脾气。”
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回廊那头传来。秦墨抬眼看去,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子缓步走来,面容精致,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疏离。正是他的正牌妻子、当朝长公主沈玉清。
沈玉清在他面前站定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眼底闪过一丝意外。昨日这个驸马还病得半死不活,今日看着竟像换了个人。“本宫听说你把府里的人都整治了一遍?”
“算不得整治。”秦墨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,“不过是不想再饿肚子罢了。”
沈玉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有趣。前几日还窝囊得连大气都不敢出,今日倒像是换了副脊梁骨。”她转身要走,又回头说了句,“后日宫中有宴,父皇点名要你同去。别给本宫丢人。”
说罢,她头也不回地走了,裙摆拂过青石地面,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。
秦墨望着她的背影,眯了眯眼。公主的态度比那些刁奴更值得玩味,她似乎并不在乎自己这个驸马的死活,却又在关键时刻提点了一句。宫宴?正好,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个陌生的王朝究竟是什么光景。
两日后,马车驶入宫门时,秦墨已经换了身崭新的锦袍。沈玉清坐在他对面,一路上连正眼都没看他几次。直到车停稳,她才冷冷开口:“记住,少说话,多低头。朝中那些人的唇枪舌剑,不是你一个莽夫能应付的。”
秦墨但笑不语,掀帘下了马车。巍峨宫殿映入眼帘,朱墙碧瓦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,让他莫名觉得熟悉。这种压抑的氛围,和军营大帐竟有几分相似。
宫宴设在太极殿中,满朝文武分列两侧。秦墨跟在沈玉清身后入席,刚坐下就感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最左边一位紫袍官员端着酒杯,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:“这位就是新驸马?听闻将军以前在边关杀敌无数,怎么如今看着倒像个白面书生?”
满殿响起低低的笑声。
秦墨端起面前的酒杯,不急不缓地饮了一口,然后抬眼看向那人:“不知阁下在朝中担任何职?”
“兵部侍郎,赵谦。”那人捋着胡须,颇有几分自得。
“原来是赵侍郎。”秦墨放下酒杯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,“我在边关时听闻,去年北境军粮被克扣了三成,导致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。不知赵侍郎对此事可有耳闻?”
赵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