坏小孩在线阅读免费

门推开时，张东升正站在窗边抽烟，烟灰落在地板上，积了薄薄一层。他回头看见我们三个，眉头皱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松开，换成一种刻意温和的神情。

“你们怎么来了？”他把烟掐灭在窗台上，声音里带着试探。

朱朝阳往前走了一步，手机握在手里，屏幕朝内。丁浩跟在我身后，我能感觉到他呼吸比平时重。

“张老师，我们看见您了。”朱朝阳说得很轻，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但我看见张东升的肩膀明显僵了一瞬。
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张东升转过身，背对着窗口，脸上挂着笑：“看见什么了？”

“天台上。”我开口了，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，“您推他的那一下，我们拍下来了。”

张东升的笑容没消失，但像是被冻在了脸上。他看了我们很久，久到窗外的风吹进来，窗帘轻轻鼓动。然后他点了点头，走到办公桌前坐下。

“所以呢？”他拉开抽屉，拿出一个信封，放在桌上，“你们想要多少？”

丁浩咽了口唾沫。朱朝阳没动，只是盯着那个信封。我忽然觉得嗓子发干，手心全是汗。我们事先商量过，但真正站到这里，还是跟想象中不一样。

“一人一千。”朱朝阳说。

张东升没说话，从信封里数出三千块，放在桌沿。钱是新的，摞得很整齐。他推过来的时候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，像某种暗号。

我伸手去拿，指尖碰到钱的瞬间，张东升忽然按住了我的手。他手劲很大，指节泛白。

“你们要知道，”他压低声音，眼睛从我们三个脸上依次扫过，“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
朱朝阳把钱抽出来，分成三份，一人一千。我们转身离开的时候，张东升在身后说了一句：“视频删掉。”

走廊里很安静，午休时间，整个学校像一座空城。我们走到楼梯拐角，丁浩停下来，把钱展开又折好。

“他会不会报复我们？”丁浩问。

朱朝阳没回答，只顾往前走。我攥着那一千块钱，边缘被汗浸湿了一小块。下楼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中厅楼梯，张东升站在办公室门口，远远地看着我们，像一尊塑像。

放学后我们照常去了天台。那是我们的老地方，能看到整个县城。夕阳把对面的山染成橘红色，施工队的吊车停在半空，一动不动。

“你们说，那老头会不会真死了？”丁浩蹲在围栏边上，往悬崖下面看了一眼。底下是乱石和枯草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
朱朝阳坐在水泥地上，把手机里的视频又看了一遍。画面里，张东升和那个老教师在争执，然后一只手推出去，老教师身体后仰，消失在画面边缘。视频很短，只有十几秒。

“我们说好的，”朱朝阳收起手机，“不报警。”

我点头。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。钱在口袋里，不薄不厚，隔着布料贴着大腿。

晚上十一点多，我躺在床上，听见外面有警车的声音。由远及近，又由近及远，最后消失在山路的弯道里。我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过头顶。

第二天早上，消息传遍了整个县城。

老教师死在悬崖下面了。警方勘查了现场，说是意外失足。我站在操场边上，听见教导主任跟几个老师在议论，说前一天下午有人看见张东升和他在天台上起过争执。

但没有人提到我们三个。

我找到朱朝阳和丁浩，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下碰头。朱朝阳的表情看不出什么，丁浩的脸却白得吓人。

“他把人推下去了，”丁浩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他真的把人推死了。”

朱朝阳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了一句让我们都愣住的话：“那个视频，昨晚被人删了。”

风从树梢穿过，叶子哗哗地响。我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，像是有什么消息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