玥玥马强全文免费阅读

马强蹲在出租屋门口抽第三根烟的时候，玥玥拎着菜回来了。

她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把葱和一块豆腐。马强把烟掐了，跟在她后面进了屋。屋里就一张床一张桌，锅碗瓢盆全堆在墙角，但收拾得干净。玥玥把菜往桌上一放，背对着他说：“今晚吃豆腐面。”

“昨天也是豆腐面。”马强说。

“那你别吃。”玥玥头也不回。

马强就不吭声了。他靠在门框上看她切豆腐，手法利落，一刀一块，大小均匀。她手指上有几个烫伤的疤，新的旧的叠在一起，像是这间屋子里的年轮。

面煮好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。

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各捧一只碗。马强吃得快，三口两口就见底了，连汤都喝干净。玥玥把自己碗里的豆腐挑了两块给他。马强抬头看她，她就低头吃面，睫毛垂下来，遮住了眼里的东西。

“明天我去找活干。”马强说。

玥玥没接话。上次他说这句话是四天前，再上次是七天前。她没催过他，也没问过他以前的事。马强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捡回来的野狗，有人给口饭吃就不错了，哪还有脸挑三拣四。

但他今天是真的打算去。

那条街上的烧烤摊在招人，他路过的时候看见了招工牌。老板是个光头，看人的眼神像在称斤两。马强站了一会儿，没进去。他怕人家问他身份证，问他住哪儿，问他为什么来找活干。他什么都答不上来。

夜里玥玥睡床，马强睡地上。他把两件外套叠在一起当枕头，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。裂缝像一条河，从墙角一直流到窗边。

“玥玥。”他轻声喊。

没回应。他又喊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玥玥翻了个身。

“你那把刀呢？”

玥玥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枕头底下。”

马强没再问了。他见过那把刀，不长，但磨得很利。玥玥告诉过他，这条街上半夜不关门的人家，多少都得备点东西。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，像在说今天豆腐涨价了。

第二天傍晚，马强出门了。

他沿着街走了半个小时，终于拐进那条巷子。烧烤摊已经开始忙了，光头老板在搬啤酒箱，看见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来了？”

“来了。”马强说。

活不算重，端盘子、擦桌子、串肉串。从晚上六点干到凌晨两点，管一顿饭，给五十块钱。马强串了一晚上肉串，手指被竹签扎了好几个口子，他也没吭声。光头老板看了看他的手，扔过来一管创可贴。

凌晨三点马强回到出租屋，轻手轻脚推开门。玥玥没睡，坐在床边，手里攥着那把刀。看见他进来，她把刀往枕头底下一塞，眼睛红红的。

“你干嘛去了？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
“找活干。”马强举起手里的塑料袋，“给你带了炒粉。”

玥玥接过炒粉，打开塑料袋，热气扑在脸上。她低头吃了一口，又吃了一口。马强蹲在门口看她吃，忽然觉得被竹签扎的那些口子也没那么疼了。

“明天还去？”玥玥问。

“那我给你留门。”

马强点点头，转头看向窗外。天快亮了，街对面的包子铺已经亮起了灯。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能在这条街上活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