伪装学渣原文肉扩写
奖状碎片在墙角堆成一小片雪白,红色的印章碎块躺在最上面,像被碾碎的心脏。谢辞蹲在地上,手指拨弄着那些纸屑,嘴角还挂着笑,眼眶却红得像被血染过。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,书包里的辣条包装袋硌得后背发疼。
“谁干的?”我问。
他没抬头,只是把最大的一块碎片捡起来,对着走廊尽头的灯照了照。第一名,谢辞。三个字断成两截,像他的指节骨,青紫肿胀。他笑了笑:“我自己撕的。”
走廊里空荡荡的,体育课还没结束。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,拽过他的手,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痂。指骨上三道裂口,皮肉外翻,明显是被人按在地上踩的。他没躲,反而翻过手掌让我看掌心,那里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月牙形伤口。
“你咬的?”我问。
“嗯,疼的时候咬的。”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中午食堂的菜太咸。我盯着他看了三秒,然后把书包甩到地上,拉链拉到底。二十包辣条滚出来,五颜六色的包装袋散了一地。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,笑得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他妈有病吧,带这么多?”他声音哑了。
我没说话,撕开一包塞进他嘴里。他咬住那根辣条,红油顺着嘴角往下淌,看起来狼狈极了。我伸手抹掉他下巴上的油渍,指尖碰到他皮肤时,他猛地往后缩了一下,像被烫到。
“别碰我。”他把脸别过去。
“你身上还有伤?”
他没回答。我拉开他的校服拉链,白色T恤上全是脚印,密密麻麻,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腰侧。最重的一脚踹在肋骨上,隔着布料都能看到青紫色的淤痕。我数了数,至少七个鞋印,码数不一样。
“几个人?”
“四个。”他终于肯看我,“高二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发现我不是学渣。”谢辞把辣条咽下去,舔了舔嘴唇上的红油,“昨天月考成绩贴出来了,他们说年级第一不该在差班待着。”
“所以你就承认了?”
“我没承认。”他低头笑了笑,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我把成绩单撕了,告诉他们那是抄的。结果他们说,既然能抄到第一,不如帮他们也抄抄。”
我攥紧手里的辣条包装袋,塑料纸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抬起头看我,眼睛里有光,但不是泪光,是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你呢?”他问我,“你装的学渣,什么时候被拆穿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看着我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像是已经等了很久,等我自己把底牌翻开。走廊尽头传来体育老师的哨声,尖锐刺耳。我把那包皱巴巴的辣条塞进他书包侧袋,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他仰头看我,夕阳从窗户外斜照进来,把他半边脸映成金色,半边脸藏在阴影里。他慢慢站起来,比我矮半个头,却微微仰着下巴,像在等我给出答案。
“你书包夹层里那封推荐信。”他说,“A大自主招生,特等奖学金。落款日期是上周五。”
我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“我翻过你书包。”他笑得坦荡,“昨晚你洗澡的时候,辣条袋子上印着的编号和学校教务系统里的学号一模一样。你是陈凡,不是学渣,是省数学竞赛保送生。”
风从走廊穿堂而过,卷起地上的奖状碎片。一片纸屑飘到他肩头,他没动。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,笑到蹲在地上直不起腰。他皱眉看着我,不解。我笑够了,抬头看他,眼眶发酸:“你他妈真行。”
他也蹲下来,跟我平视:“所以呢?两个伪装者,谁更真?”
我从书包最底层摸出一个信封,没拆封,封口完好。他接过去,拆开一看,瞳孔猛地一缩。里面是一张空白推荐表,推荐人姓名栏写的是他的名字,盖章单位是省教育厅。
“那天晚上你没翻到底。”我说。
他怔怔地看着我,夕阳落尽,走廊暗下去。他手里的推荐表被风吹动一角,我伸手按住了。
“我帮你填了三年作业。”
“我替你挨了四顿打。”
“扯平了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把那包辣条从书包里拿出来,撕开,递给我一根。我接过来,和他并排蹲在墙角,嚼着辣条,看着满地碎纸屑。
走廊那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有人来了。
他没动,我也没动。
直到那个脚步声停在我们面前,一双黑色皮鞋踩住了最后一张奖状碎片。我抬头,对上教导主任铁青的脸。
“你们两个——”他的声音在喉咙里卡住了。
谢辞慢悠悠站起来,把辣条包装袋揉成一团塞进口袋,然后举起那张推荐表,在教导主任眼前晃了晃。
“老师,我想换个班。”
我看着他侧脸的线条,在暮色里忽然变得锋利起来。他的嘴角还沾着红油,但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。教导主任的视线落在那张推荐表上,脸色变了几变,最后定格在一个我从没见过的表情上。
谢辞转头看向我,笑得意味深长:“陈凡,A大见?”
我没回答,因为我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。我掏出来一看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只有四个字:
“别去A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