艳情
那封匿名信被我攥得发皱,纸上的字迹像是刻意用左手写成,歪斜中带着几分潦草。我盯着那句“他还是喜欢在锁骨下方留痕”看了整整三分钟,指尖冰凉。
结婚五年,林深从来不在我锁骨下方留痕。他说那是衬衫领口遮不住的地方,不够体面。
我拨通那个号码时,心跳快得几乎要把话筒吞下去。响了七声,无人接听。我又拨了一次,这次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模糊的“喂”,嗓音沙哑,像刚睡醒。
“请问……”我还没说完,对方就挂了。
地址写在信纸背面,城南老区梧桐巷十七号。那地方我知道,林深小时候住过,后来他们林家搬走,房子一直空着。我站在那扇掉漆的铁门前,抬手敲了三下。
开门的一瞬间,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那张脸和林深一模一样,只是下巴更瘦削,眉骨更高,眼睛里带着林深从不曾有过的野。他穿着松垮的灰色背心,锁骨下方有一道浅红色的印痕,像是吻痕淡去后的残影。
“嫂子。”他靠在门框上,语气散漫得像在叫一个陌生人。
我脑子里嗡嗡作响。林家的孪生弟弟林湛,十八岁那年跟家里闹翻,听说去了南方,之后再没回来。婚礼上有人提起过他,被我丈夫一句“不提他”轻飘飘带过。
“信是你写的?”我问。
他笑了一下,侧身让出条路:“进来坐坐?”
我没动。他耸耸肩,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,烟雾从他指间升起,模糊了他的表情。他说嫂子你别紧张,我请你来,就是想让你看点东西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林深怎么骗你的。”他把烟叼在嘴里,转身往屋里走,像是笃定我会跟上来。
屋里比外面看起来整洁得多,客厅茶几上摆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他踢开脚边的拖鞋,把信封推到我面前,下巴一抬:“打开看看。”
信封里是一沓照片。每一张都是林深,背景是不同酒店的房间,床单凌乱,床头柜上摆着红酒和两只杯子。照片里没有女人,但每一张都拍得很刻意,像在证明什么。
我把照片摔回桌上:“你跟踪他?”
林湛掐灭烟,凑近我。他身上有很淡的烟草味和另一种陌生的气息,和林深身上的须后水味道截然不同。他盯着我的眼睛,忽然压低声音:“嫂子,你以为他娶你是因为爱你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他退开两步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对折的纸,展开后是一份产调报告。产权人一栏写着林深的名字,房产地址却是梧桐巷十七号。而备注栏里,明确写着“夫妻共同财产”几个字被笔划掉,旁边盖了一个章:配偶放弃权利声明。
“你签过这个?”他问。
我盯着那张纸,手指开始发抖。我没签过,但那份声明的签名栏里,赫然写着我的名字。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,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。
林湛把纸收回去,慢条斯理地折好:“他让我帮他办这件事的时候,我拒绝了。所以他找了别人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我脸上,忽然变得认真:“因为从十八岁那年开始,我就发誓,他想要的东西,我一件都不会让他得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