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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全部趴下,双手抱头,别乱动。”郭璞拍了拍手上的灰,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小区邻居收快递。
二十个壮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有的抱着肚子,有的捂着鼻梁,哀嚎声此起彼伏。郭璞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上的保安制服——肩章上还挂着崭新的线头,胸口“锦绣华庭”四个字在路灯下泛着微光。
第一天上班,他特意起了个大早,还理了个精神的平头,寻思着在小区门口溜达几圈、跟大爷大妈打个招呼,一天就混过去了。谁能想到,刚走进保安室,椅子还没坐热乎,就听见外面轰隆隆的挖掘机声,紧接着就是一阵砸门撬锁的动静。
带头的光头大汉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:“你他妈哪个单位的?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?强哥的生意你也敢坏!”他一边说一边摸向腰间,抽出一把折叠刀,刀刃在手电筒下闪着寒光。
郭璞叹了口气。他本来想低调的,真的想低调。退役前在边境上打了八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?他就想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,每天遛遛弯、喝喝茶,等退休金到账。结果老天爷偏不让他消停。
光头握着刀冲了上来,刀尖直扎郭璞胸口。郭璞连眼皮都没抬,侧身一闪,右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,往下一压,膝盖同时顶上光头的小腹。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折叠刀脱手落地,光头整个人弓成了虾米,跪在地上干呕不止。
“挖掘机也停下吧。”郭璞指着不远处那台黄色的庞然大物,“这么早施工,扰民知道吗?”
驾驶室里探出一个戴着安全帽的脑袋,满脸横肉,显然也是道上混的。那人看了看躺了一地的小弟,又看了看郭璞,吞了口唾沫,老老实实熄了火。
动静太大了。小区里的住户纷纷探出头来,有的举着手机拍照,有的直接报了警。郭璞靠在保安室门口,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,烟雾在清晨的薄雾里缓缓升腾。他忽然觉得,这份保安工作,恐怕没自己想的那么轻松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三辆警车停在小区门口,领头的是个女警,短发利落,眼神犀利,肩章上的警衔不低。她扫了一眼现场,目光最后落在郭璞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你干的?”女警语气算不上友善。
郭璞弹了弹烟灰:“他们非法拆迁,我正当防卫。”
“二十个人,你一个人?”女警眯起眼睛,“你什么来路?”
“保安。”郭璞指了指胸口的铭牌,“新来的。”
女警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,忽然笑了,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审视和警惕:“退役的?”
郭璞没回答。他注意到女警腰间别着的配枪枪套微微敞开,右手始终垂在离枪柄不到十厘米的位置——这是个老手,而且不信任他。
“把人全带回去。”女警对手下吩咐完,又转向郭璞,“你也得跟我走一趟,做笔录。”
郭璞掐灭烟头,刚准备跟她上车,手机突然响了。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让他的瞳孔骤然缩紧——那是一个在退役后已经被他彻底删除的号码,来自一个代号“黑匣子”的加密专线。
他接起电话,里面只传来一句话:“璞哥,咱当年在南边办的那件大事,有人翻出来了。”
郭璞站在警车旁,清晨的风吹起他保安制服的衣角,他忽然觉得,这座小城的平静日子,怕是到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