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豪喜当爹

王老五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银行短信，瞳孔猛地一缩。个、十、百、千、万……他数了三遍，确认是整整三个亿。转账备注栏里只有三个字：抚养费。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出租屋的天花板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，一条新消息弹出来。发件人是个陌生号码，头像是一片纯黑。消息内容更简短：“孩子叫王小宝，今天满四周岁。明天下午三点，城西儿童乐园，你儿子的生日。”王老五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迟疑了足足半分钟，才打出一行字：“你是谁？”

消息发出去，石沉大海。他等了十分钟，对方没有任何回复。王老五把手机扔到床上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十年前那个女人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，那是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回忆的画面——首富千金沈清漪，站在她父亲那辆劳斯莱斯旁边，语气冰冷得像在打发乞丐：“王老五，咱俩不合适，以后别找我了。”

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，王老五站在城西儿童乐园门口，手里攥着一个包装粗糙的奥特曼玩具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，但那个“儿子”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口，拔不出来。他这辈子连女朋友都没谈过第二个，怎么可能凭空冒出一个四岁的儿子？

但三个亿是真的。

三点整，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牵着小男孩的手，从儿童乐园的大门里走出来。王老五的呼吸瞬间停滞——那张脸和十年前一模一样，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和决然。沈清漪看见他，没有半分惊讶，只是蹲下身对小男孩说了句什么，然后松开手。

小男孩迈着小短腿跑过来，仰起头，黑亮的眼睛直直盯着王老五，脆生生地喊了一句：“爸爸！”

王老五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。小男孩见他不说话，伸手扯了扯他的裤腿，又喊了一声：“爸爸，小宝想要那个奥特曼。”声音软糯，带着孩子特有的奶气，却像一把钝刀直直捅进王老五的心窝里。

他机械地蹲下身，把奥特曼递过去。小宝接过来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，然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。王老五闻到小男孩身上淡淡的奶香味，眼眶突然就红了。他抬起头看向沈清漪，后者站在几步之外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，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
“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？”王老五的声音有些发哑。

沈清漪没有回答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，递到他面前。王老五接过一看，是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，结论栏里白纸黑字写着：“经鉴定，王磊（王老五本名）系王小宝生物学父亲。”后面盖着省司法鉴定中心的公章，时间是三年前。

王老五的手开始发抖。三年前，也就是说在她发现自己怀孕之后，就已经偷偷做过了鉴定。可她为什么等到今天才告诉他？为什么给他三个亿？又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间点，让儿子当面叫他爸爸？

“因为我要死了。”沈清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胃癌，晚期，最多还能撑三个月。”

小宝抱着奥特曼，仰头看了看沈清漪，又看了看王老五，懵懵懂懂地问：“妈妈，你为什么要死？”沈清漪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王老五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远处传来游乐场里孩子们的笑闹声，彩色的旋转木马正慢悠悠地转着。王老五跪在水泥地上，抱着那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小男孩，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。他低头看小宝，小宝正专心致志地拆奥特曼的包装盒，浑然不知自己即将失去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