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胡烽火录txt下载

剑锋没入胸口时，我听见骨肉撕裂的声响。那声音极轻，却压过了城墙上呼啸的北风。楚瑶的眼中满是恨意，握剑的手却在颤抖。

我低头看了一眼没入胸口的剑刃，血沿着剑身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绽开暗色的花。我笑了笑，从怀中取出那封早已准备好的降书，递到她面前。

“你要的东西。”

她猛地抽剑，血雾喷涌。我踉跄半步，却仍将降书稳稳举着。她接过那封染血的文书，目光扫过字迹时，下颌绷紧了一瞬。降书的字句写得卑微而谄媚，每一笔都像在楚家军将士的尸骨上刻下的耻辱。

“将军！”身后传来副将赵衍的惊呼，他冲上前扶住我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您这又是何苦……”

我抬手制止他再说下去，目光始终落在楚瑶身上。她攥着降书的手指节泛白，纸张边缘已渗出血迹。她以为那是她想要的东西——我用楚家军三百将士的性命换来的投降文书。

可她不知道，降书的背面，用特殊药水写着羯族大军的布防图。那是我在羯营诈降三个月，用无数个日夜换来的情报。

“滚。”楚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，“滚出邺城，永远别让我再见到你。”

我转身时，血已浸透了半身甲胄。赵衍搀着我一步步走下城墙，每一步都在石阶上留下血印。身后传来楚瑶压抑的哭声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低嚎。

我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三年前她为我系上红缨的模样。那时她说，待天下平定，便随我去关外牧马。可如今，她恨不得食我血肉。

走出邺城城门时，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赵衍喊来军医替我包扎，那医者看着胸前的伤口，脸色发白：“将军，再偏半寸便刺中心脉了。”

我没答话，只望着邺城方向。城门已经紧闭，城头上楚字大旗猎猎作响。我知道，从今日起，我便是天下人眼中的叛将、懦夫、卖国求荣的走狗。

可我更知道，那封降书背面的情报，足以让羯族二十万大军葬身函谷关。

“传令下去，”我压低声音对赵衍说，“速将消息送往晋阳，告诉卫将军，羯人粮草囤于雁门，半月后必有大雪，让他们趁雪夜袭。”

赵衍领命而去。我靠在车辕上，望着头顶的天穹。大燕的江山在五胡铁蹄下四分五裂，我守着这一隅孤城，能做的不过是在残烛熄灭前，多烧几根敌军的骨头。

楚瑶的剑伤还在隐隐作痛。我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藏着一缕她年少时赠我的青丝。她以为我忘了，以为我已沦为羯人的走狗。

可她没有看降书的背面。

那封降书的背面，除了布防图，还有一行字。那行字很小，小到她若不仔细查看，便会错过——

“瑶儿，羯人今夜袭城，速撤。”

我闭上眼，心中默默数着时辰。当硝烟在邺城方向升起时，我知道，她终于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