峄南之桐 by 小圆镜

峄南的桐花又开了，七年了。我站在老槐树下的巷口，看着那些淡紫色的花瓣在夜风里打着旋儿，落在我肩头，又落在我手里。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三分钟前发出去的那条消息——“我在老地方等你。”

他终于来了。脚步声从巷子深处传来，不紧不慢的，和过去每一次一样。我攥紧手机，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了他的脚步。

“桐桐，这么晚叫我出来，出什么事了？”他走到我面前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还是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，领口微微敞开，眉眼里带着一贯的关切。

我深吸一口气。“哥，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
他愣了愣，随即笑了，“什么事这么严肃？是不是实习不开心了？还是——”

“我喜欢你。”我打断他，声音比想象中更平静，尾音却止不住地抖。

他的笑容僵在脸上，那双从来都温温柔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。沉默漫开来，桐花还在落，一朵一朵，轻得像叹息。

“别闹。”他终于开口，语气很轻，像是怕伤到我似的。

我没有闹。我把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，心脏拧成一团，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。他又叹了口气，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想揉我的头发，像过去每一次一样。我偏头躲开了。
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桐桐，”他放下手，声音沉了几分，“你还小，有些感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。”

“我二十二了。”我抬头看他，“我从十五岁就喜欢你，整整七年。峄南的桐花开了七年，我也等了你七年。”
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会转身走掉。最后他只是说：“你永远是我妹妹。”

然后他真的走了。脚步声越来越远，最终消失在巷子尽头。我蹲在原地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桐花落了我一身。

那天晚上，我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。可第二天一早，他的电话还是打了进来——用的是另一个号码。我盯着屏幕上那串熟悉的数字，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方，却怎么也按不下去。

电话响了七声，我接了。

“桐桐，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，“妈让我问你，周末回不回家吃饭。”

我没说话。他顿了一下，又说：“昨天的事，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
我攥紧手机，指甲陷进掌心里。“好。”

挂掉电话，我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。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，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只有一行字：“你发给他的那条告白消息，截屏已经传遍全系了。”

我猛地坐起来，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