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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着墙上那行血字，脊背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。手指还在发抖，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，翻开了那本破旧的日记。纸张边缘泛着暗黄，每一页的墨水都像刚写上去不久，带着潮湿的气味。

我翻到最后一页，那里本该是空白。可现在，密密麻麻的字迹正逐行浮现，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纸上流淌。我认出了那笔迹——和日记本前面的一模一样。甚至，和我的字迹一模一样。

“别怕，我就是你。”

我猛地把日记本扔在地上，退了两步。室友已经彻底化成一滩肉泥，顺着地板缝隙渗透进去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房间里只剩下那本书，摊开在地上，新的字还在往外冒。

“你只是忘了。或者说，你还没想起来。”

我咬着牙重新捡起那本日记。字迹停了一瞬，然后继续浮现：“你以为你捡到的日记，其实是你自己写的。从明天开始，你会按着日记上的顺序，一天一天活过来。你会杀人，你会逃亡，你会被追捕，你会死。”

“胡说八道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。

日记忽然无风自动，翻回了前面某一页。我低头一看，浑身血液瞬间凝固。那页写着：“地铁三号线，最后一节车厢，座椅下方，藏着一只黑色背包。里面有一把刀，和一套血衣。你会在今晚去取它。”

我根本没有去地铁站的计划。我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家里，连门都没出。

可手机突然响了。是一条短信，发件人是我自己。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去地铁站，现在。”
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想拨给谁，却发现最近联系人里只剩一个名字——我自己。所有的记录，所有的聊天，所有的通话，全都是我自己和自己对话。

我翻开通话记录，密密麻麻的红色未接来电，时间戳全在凌晨三点。全是“我”打给“我”的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：“别浪费时间了。你已经试过很多次了，每次你都想逃，每次都回到原点。”

我几乎把手机捏碎，再看那本日记，最后一页的底部，终于浮现出一行小字：“翻到最后一页，你就知道谁写的。你不是捡到日记的人。你是写日记的人。你写下的，是你上一轮的记忆。”

“你还记得上一轮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
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地铁站台。深夜。一个女人。我手里的刀。血溅在瓷砖上，溅在她的脸上，她的嘴一张一合，好像在说什么。可我听不见，什么也听不见。

然后就是坠落。

从高处往下坠，风从耳边呼啸而过，骨头碎裂的声音从身体内部传来，然后——

然后我就醒了。捡到了这本日记。

手机第三次震动：“现在你全想起来了。去地铁站，完成你该做的事。不然明天你还会醒来，还会捡到这本日记，还会看着室友变成肉泥。循环往复，直到你做完为止。”

我缓缓合上日记本，盯着封面上那个模糊的指纹印记。

那是我的指纹。

我把日记塞进口袋，拉开门，走向电梯。走廊的灯一闪一闪，像是某种信号。电梯镜子里，我看见自己的脸，嘴唇微微翕动，正念着日记里明天的句子。

电梯门开的瞬间，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
像是从我自己嘴里发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