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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叫沈渡，是个跑夜班的代驾。那天凌晨两点，系统派了一单到城西烂尾楼附近的废弃医院。他本想取消，却鬼使神差点了接单。

客人没等到，却在急诊楼三楼的楼梯拐角踢到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。封面沾着暗褐色的污渍，像是干透的血。他翻开第一页，上面用工整的钢笔字写着：“陈丽华，2024年3月12日，死于煤气泄漏。”

沈渡认识陈丽华。她是隔壁单元的老太太，三天前刚因为厨房忘关火上了本地新闻。

第二页的字迹更密：“张建明，2024年3月15日，死于高空坠物。”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，心脏猛地缩紧——就在昨天，城东工地有个叫张建明的工人被塔吊掉落的钢筋砸中，当场没了。时间、死因，一字不差。

沈渡的手开始发抖。他蹲在地上，就着手机屏幕的光一页页往后翻。本子不厚，大约写了六十多页，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、一个日期、一种死法。有意外，有疾病，甚至还有三起谋杀。他翻了翻日期，最早的记录是两年前，最近的是两周后。

然后他翻到了倒数第七页。

“沈渡，2024年4月2日，死于楼梯坠落。”

他盯着那行字，足足愣了半分钟。字迹和前几页一模一样，像是同一个人写的，甚至还特意把“沈渡”两个字描了一遍。他下意识抬头看自己站的位置——废弃医院的楼梯间，水泥台阶上积着灰，扶手上缠着生锈的铁丝。

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脑勺撞上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。

回头，什么都没有。但空气里多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，浓得呛人。这栋医院早就断水断电，哪来的消毒水？

沈渡把笔记本往怀里一塞，转身就往楼下跑。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，每一声都像是别人的。跑到二楼拐角时他突然停住了——楼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脚印，从一楼往上走的，比他自己的脚印小一号，像是女人的。

他没敢再看，一口气冲出了医院大门。

坐进车里锁上门，他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。他翻开笔记本，那些字还在。他又翻到最后一页——空白页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：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
字迹鲜红，像是刚写的，笔锋里还带着未干的湿意。

沈渡把笔记本扔到副驾驶座上，发动车子猛打方向盘。后视镜里，医院三楼那间他刚才待过的楼梯间窗口，亮起了一盏灯。

他踩下油门，车灯照亮前方路面，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站在路中间，头发遮住了整张脸，手里也拿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，封面上沾着和他手里那本一样的暗褐色污渍。

沈渡猛打方向盘，车子撞上了路边的护栏。

安全气囊弹出来的瞬间，他听见有人在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：“四月二号，还早呢。别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