颤声娇BY余袅袅
沈鸢坐在婚床边沿,手指绞着旗袍下摆的盘扣。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壁灯电流的嗡鸣,她盯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,等了一个小时。
门终于开了。
陆衍西走进来,西装外套搭在臂弯,领带松了两寸。他没看她,径直走向衣帽间,声音像浸过冰水:“你睡床,我睡书房。各过各的。”
沈鸢还没来得及开口,他已经拎着睡衣和笔记本电脑出来,皮鞋踩过地板的声音一步一步,碾在她心口。门关上的那声轻响,比任何怒吼都叫人难堪。
她慢慢松开绞紧的手指,掌心掐出四道月牙形的红痕。
第二天清早,沈鸢在厨房煮粥。陆家老宅的佣人还没来,她翻出冰箱里仅有的食材,淘米、切皮蛋、撕瘦肉丝,动作生疏却认真。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陆衍西换好衬衫西裤下楼,经过餐厅时连余光都没给她。
“粥煮好了。”沈鸢端着碗站在桌边。
他没停步,只丢下一句:“我不在家吃早餐。”
门关上,引擎声远去。沈鸢低头看着碗里氤氲的热气,白粥里皮蛋碎成墨色的花。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,烫得舌尖发麻却没吐出来。没关系,她对自己说。结婚不过是一场交易,她需要陆家的庇护,陆家需要她这个名义上的少奶奶。各过各的,挺好。
第三天晚上,暴雨倾盆。
沈鸢被雷声惊醒,蜷缩在被子里,手指攥紧被角。闪电劈开夜空,房间亮了一瞬又陷入黑暗,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。恐惧像潮水漫上来,她咬住嘴唇,眼眶发酸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,是陆衍西发来的消息:“怕?”
她愣住,还没来得及回复,第二条消息已经追过来:“开灯睡,电费不找你报销。”
沈鸢盯着那行字,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。她光着脚跑出去,穿过走廊,推开书房的门。陆衍西靠在床头看书,台灯的光把他冷硬的轮廓晕染得柔和几分。他抬眼,皱眉的动作刚刚摆出来,沈鸢已经几步走到床边,掀开被子钻了进去。
“你——”陆衍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沈鸢背对着他,把被子裹紧到下巴,声音闷闷的:“你说的,各过各的。但今晚打雷,我害怕,就一晚。”
身后沉默了许久,久到她以为他会把她拽起来丢出去。然后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,床垫微微下陷,他关掉了台灯。
黑暗中,她的后背隔着一拳的距离,能感受到另一个身体的温度。
沈鸢睁着眼睛,心跳如擂鼓。她没有转身,但嘴角弯了弯。窗外雷声轰鸣,她突然觉得这场雨来得真好。
凌晨三点,她迷迷糊糊翻身,手臂搭上一具温热的身躯。陆衍西的呼吸明显紧了紧,却没有推开她。沈鸢索性闭紧眼睛装睡,鼻尖蹭到他睡衣的纽扣,闻见清淡的雪松味道。
那晚之后,陆衍西依旧早出晚归,餐桌上依然只有一副碗筷。但沈鸢发现,书房的门不再上锁了。她去超市买了一只马克杯,浅灰色的,悄悄搁在他书桌上。两天后她去看,杯子里泡着茶,茶叶舒展,温度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