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青的幸福生
秦青坐在新房的炕沿上,手指绞着嫁衣的边角。屋里冷得像冰窖,破被子堆在角落,灶台上一口豁了边的铁锅,连个碗筷都凑不齐。她深吸一口气,想起村里人送她出门时那些怜悯的眼神,心里反倒生出一股倔强来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,秦青抬头,正对上丈夫陈守拙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他生得高大健壮,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,肩上扛着半扇野猪肉,血水顺着麻绳往下滴。秦青愣了一下,这人倒是个能干的猎户。
陈守拙把肉搁在灶台上,闷声说了句“晚上吃”,转身又要出去。秦青叫住他:“屋里连根葱都没有,就吃肉?”他顿住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,从怀里摸出个破布包递过来。
秦青打开,里面是几枚铜钱和一小块碎银子。她抬头想说什么,人已经走远了。这算什么?新婚丈夫给的家用?她捏着那点银钱,忽然觉得这冷清的屋子也没那么让人害怕了。
她挽起袖子开始收拾。先把破被子拆了洗,又把灶台擦得能照见人影。等陈守拙傍晚回来时,屋里已经变了样——炕上铺着洗干净的褥子,灶台上搁着补好的陶碗,锅里飘出野菜炖肉的香味。
“回来了?洗手吃饭。”秦青头也不抬,麻利地盛了两碗汤。陈守拙站在门口,愣了好一会儿才走过来坐下。他喝了一口汤,眉头微微动了动,没说话,却把碗里的肉一块块夹到秦青碗里。
秦青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,心里忽然酸了一下。她低头扒饭,把那股酸意咽回肚子里。日子再苦,总比在娘家时强。至少这人不会打她,也不会骂她吃闲饭。
夜里,秦青躺在炕上睡不着。月光从破窗纸漏进来,照在陈守拙脸上。他睡得很沉,呼吸平稳,眉间却拧着个疙瘩。她悄悄伸出手,想抚平那道皱纹,指尖刚碰到他的额头,他猛地睁开眼。
秦青吓得缩回手,心跳如擂鼓。陈守拙静静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明天我要进山,三五天才能回来。”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。
“那我……”秦青话没说完,他翻了个身,背对着她,闷闷地说:“柜里有粮食,省着吃。”然后就再没声音了。
第二天天没亮,秦青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。灶台上搁着一块干肉和一小袋米,旁边压着张皱巴巴的树皮,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:等我。
她拿着那张树皮,指尖摩挲着那些刻痕。这人连字都不会写,却会刻树皮留话。秦青把树皮小心收好,开始盘算这几天能做什么。村里那些笑话她的人大概想不到,她不光要活下去,还要把这日子过出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