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不起腰POP
手机屏幕亮起时,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林栀盯着那三行字,后背的汗已经把睡衣浸透。她慢慢坐起来,每动一下都能听见自己骨节发出的细微响声——就在刚才,她又一次梦见自己像一具雕塑般直挺挺地躺在手术台上,腰腹僵硬如铁,怎么也弯不下去。
梦里的灯光惨白刺眼,有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她脚边,轻声说:“别怕,很快就好。”
她不知道“很快就好”是什么意思,但每次醒来都像跑完一场马拉松。
林栀把手机扣在床上,试图不去看那三条消息。“今晚,别躺下。”她低声重复了一遍,嗓子干涩发紧。这句话她已经连续收了十二天,每晚准时出现,来源号码每次都不一样,追查过去全都是虚拟号段。
起初她以为是恶作剧,拉黑过、举报过,甚至报过警。但毫无用处。消息照发不误,而那个梦也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漫长。
她掀开被子下床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公寓很小,凌晨的安静让冰箱的嗡鸣声显得格外刺耳。林栀走进厨房倒了杯水,手指触到杯壁时忽然一顿——手腕内侧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淡红色的痕迹,细细的,像是被什么勒过。
昨晚洗澡时还没有。
她放下杯子,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昨天拍的照片。放大,再放大。手腕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
林栀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过于离奇的可能性。她是三甲医院骨科的在读研究生,理性训练刻进了骨头里。可眼下发生的这一切,她的导师给不了答案,教科书也给不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去,屏幕上方弹出通知栏,是一条新消息。但不是短信,而是某个匿名应用发来的即时消息,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安装过这个软件。
“你今晚开会时弯腰捡过笔,对吗?”
林栀的血一瞬间涌上头顶。今晚确实有科室会议,她坐在后排,圆珠笔滚落到桌下,她弯腰去捡——那个动作很短暂,甚至不到五秒钟。
对方在看着她。
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,窗帘拉得严实,门锁完好,这栋楼的安保系统她确认过很多次。林栀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,楼下街道空无一人,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泛黄。
她打字回过去:“你是谁?”
回复几乎是秒到:“我是能帮你的人。你腰上的印记已经出现了。”
林栀的手僵在半空。她慢慢撩起睡衣下摆,侧过身对着穿衣镜。在腰部右侧,靠近后腰的位置,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青紫色痕迹赫然在目,像是指印。
她的呼吸乱了。
那些梦不是梦。那个手术台,那个模糊的人影,那句“别怕”——它们正在一点一点渗进现实。
手机再次亮起。
“明天晚上十点,仁和路地下停车场C区,我等你。来不来都随你,但记住:从今天起,你的腰每睡一觉就会更僵硬一分。直到有一天,你再也没法弯下腰。”
林栀攥紧手机,指节发白。
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,然后关掉屏幕,躺回床上,直直地望着天花板。凌晨的风从窗缝渗进来,吹动床头那本病历本的纸张——那是她昨天从科室带回来的,封面写着患者姓名:林栀。
可她从不记得自己挂过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