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乱全家小说

我用指甲把那张全家福从信封里撬出来时，指腹擦过背面凹凸的字迹，像触到了一排细密的针尖。灯光下，那些字的笔画歪斜而急促——“林惠君，暗，窒息”。我愣在原地，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。

客厅传来婆婆的咳嗽声，她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，电视里放着晚间新闻。我慌忙把照片塞回信封，塞进抽屉最深处。心跳砸在耳膜上，咚咚作响。“妈，”我喊了一声，嗓子发干，“家里有没有多余的钥匙？”

她没回头，只是慢悠悠地说：“你小叔那屋还有一把，怎么了？”我说没事，转身进了厨房。水龙头开着，水流冲在碗上，飞溅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袖口。我盯着自己的手——那行字还在脑海里盘旋：林惠君，暗，窒息。

“暗”是什么意思？黑暗中？暗处？还是暗杀？

晚饭时，一家人难得坐齐。婆婆坐在主位，小叔陈柏安坐在她左手边，低头扒饭，耳朵里塞着耳机。堂妹陈晓棠坐在我对面，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，油汁滴在桌布上。她冲我笑了笑：“嫂子，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我说昨晚没睡好。婆婆瞥了我一眼，淡淡道：“年轻人少熬夜。”我没接话，余光扫过每个人的脸。柏安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，晓棠的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，婆婆端碗的手背上浮着青筋。他们在灯光下那么鲜活，可照片背面的字像鬼魅一样缠着我。

“陈朗有消息了吗？”婆婆突然问。我筷子一顿，摇了摇头。她没再追问，只是放下碗，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。新闻里正在播报今晚的月全食，说是百年难遇的“血月”。柏安摘下耳机，难得开口：“几点开始？”电视里说，晚上十点零七分。

我看了眼墙上的钟，八点四十三分。

收拾完碗筷，我借口头晕回了卧室。关上门，我再次抽出那张照片，把背面的字一行行看完。婆婆的死因是“利刃”，柏安是“坠落”，晓棠是“溺水”，而我的丈夫陈朗，照片背面没有他的名字，只有一行小字：归来者，见证。

什么意思？他失踪了，却要“归来”？还是说，这根本就是个圈套？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我点开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别信那张照片。也别信任何人。十点前离开那栋房子。”我盯着屏幕，手指冰凉。窗外，月亮已经开始缺了一角，像被什么东西咬掉了边缘。

楼下传来晓棠的笑声，她在跟谁打电话，声音轻快而散漫。柏安的吉他声从隔壁房间传来，沉闷的琴弦震动声贴着墙壁爬进我的耳朵。婆婆在客厅里走动，拖鞋啪嗒啪嗒地敲着地板。

我把手机揣进口袋，深吸了一口气。离开？还是留下？如果照片是真的，那么无论我跑到哪里，都会在今晚死去。如果照片是假的，那写下这些字的人，又是谁？

我拉开卧室门，正对上晓棠的笑脸。她站在走廊里，手里端着一杯牛奶，递给我说：“嫂子，妈让我给你送来的，助眠。”我接过杯子，杯壁温热，她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
我忽然注意到，她的指甲缝里，有一丝褐色的痕迹，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