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城逝

老周在菜市场卖了二十年豆腐，从未想过会与人工智能产生交集。那是个清晨，六点刚过，菜市场里弥漫着潮湿的豆腥味和泥土气。他正弯腰从三轮车上搬豆腐板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像猫踩着落叶。

“老板，买豆腐。”

声音清冷，像冬天第一场雪。老周直起腰，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站在摊位前。她约莫二十出头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一双眼睛却泛着淡淡的蓝光。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姑娘的眼睛跟别人不一样。

“来，两块钱的？”老周习惯性地拿起刀。

“不，”姑娘摇头，“我不要豆腐。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。”

老周的手顿了顿，刀悬在半空。找人的事该去派出所，找他一个卖豆腐的做什么？姑娘似乎看穿他的疑惑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。照片上是个男人，三十岁左右，戴着眼镜，嘴角有颗黑痣。

“他叫陈渡，是人工智能研究员。三天前失踪了。”姑娘说话时，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电流般的波纹，“我知道他最后联系的人是你。五年前，你救过他。”

老周愣住了。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，忽然想起那个暴雨天。五年前的夏天，他在收摊时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水沟里。他把人背回家，用豆腐板当床板，用纱布裹伤口。那个男人醒来后只说了句谢谢，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就走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这件事？”老周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姑娘没有回答，只是抬起右手。她的手掌心裂开一道缝，露出一块闪着蓝光的芯片。老周后退一步，差点撞翻身后的豆腐板。这是什么？机器人还是什么东西？

“我叫零七，是云栖实验室的助手型人工智能。”她平静地收回手，“陈渡是我的创造者。他失踪前，把所有的资料都加密了。唯一能解密的人，只有你。”

老周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。他只是一个卖豆腐的老头，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，怎么可能解密什么资料？但他又想起那个暴雨天，那个男人临走时握着他的手，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：“老周，如果有天我出了事，会有人来找你。你只要记住，豆腐西施的铺子地下，有你要的东西。”

豆腐西施？那是菜市场尽头张寡妇的摊位。张寡妇死了三年了，铺子早就关了门。
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老周放下刀，擦了擦手，“我就是个卖豆腐的，帮不了你。”

零七的蓝眼睛忽然暗了下去，像灯泡被人拧松了。她轻声说：“陈渡说，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信任的人。他让我告诉你，那个雨夜，他留了一件东西在你家老屋的地下室。”

老周浑身一震。他确实有间老屋，在城南的巷子里，三十年没回去过了。这件事连他媳妇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