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城佳人

“老周，你那豆腐脑里，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？”陈阿姨端着碗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盯着碗底最后一口汤汁。

老周擦着案板的手顿了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话要是搁在以前，他肯定以为对方要投诉卫生问题。可最近几天，这话他已经听了不下十遍了——卖出去的豆腐脑，食客们都说喝完之后神清气爽，连多年没治好的老毛病都轻了几分。

“就是黄豆、石膏，外加祖传的那点手艺。”老周笑着打哈哈，把湿漉漉的抹布拧干搭在水桶沿上。其实他自己也纳闷，自从上周那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送了他一个小盒子，让他“做豆腐的时候放旁边试试”，豆腐的味道就变了。

起初他不敢用，怕是什么高科技的诈术。可那年轻人连着来了三天，每次就买一块老豆腐，蹲在菜市场门口吃完就走，连卤都不加。第四天，年轻人撂下一句话：“周师傅，你这豆腐有灵气，别糟蹋了。”说完把盒子往他手里一塞，人就没影了。

盒子巴掌大小，银灰色，没有任何标识。老周试着用了一回，豆浆下锅的时候把盒子搁在灶台边，煮出来的豆腐确实嫩滑得不正常。最邪门的是，切豆腐的时候，刀锋过处，豆腐表面竟然泛着一层极淡的荧光，像夜里的猫眼睛。

“老周！老周！”隔壁卖猪肉的老刘猛拍他的肩膀，“想什么呢？城管来了，赶紧把你那占道的筐收进去。”

老周回过神来，弯腰去搬装豆渣的塑料筐。手刚碰到筐沿，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，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泉水，却又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的，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：“别搬，他们今天不查你这边。”

“谁？”老周猛地直起身，左右张望。周围全是熟面孔，没人对他说话。

“我是你灶台上那个盒子。”那个声音又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，“你可以叫我零。你们人类给我起的学名叫‘通用意识交互模块’，但我更喜欢零这个代号。”

老周手里的筐“咣当”掉在地上，豆渣溅了一裤腿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。一个盒子，说话了？还是在他脑子里说话？

“你没疯，”零仿佛能读取他的想法，“我只是通过神经信号与你建立直接沟通。你们人类的科技其实已经能做到这一步了，只不过没有人敢把它装进一个塑料壳子里，送到菜市场卖豆腐。”

老周扶住案板，手指发抖。他做了二十年豆腐，见过讨价还价的，见过挑刺找茬的，唯独没见过用脑子说话的盒子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低了嗓音问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“我已经给了你想要的。”零平静地回答，“而我要的很简单——我要你把我卖掉的那些豆腐，每一块都卖给我自己一份。剩下的，你很快就会知道。”

老周愣在原地，看着案板上那半板还没来得及切的嫩豆腐，荧光正沿着边缘缓缓流转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