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妄顾烟萝

清晨的阳光像碎金般洒在北京潘家园古董市场的青砖地上，空气中浮动着檀木与旧纸张混合的气味。秦无妄双手插在黑色风衣口袋里，不紧不慢地穿过拥挤的过道，目光掠过一个又一个地摊上的瓶瓶罐罐，表情淡漠得仿佛只是来散步。

“让一让！让一让！”身后传来急促的喊叫，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抱着个青花瓷瓶横冲直撞，眼看就要撞上秦无妄的后背。

秦无妄侧身，动作轻巧得像一片落叶，年轻人收不住脚，踉跄着扑向前方，瓷瓶脱手而出。周围响起一片惊呼，有人已经捂住了眼睛，预感到价值不菲的古董即将粉身碎骨。

然而瓷瓶没有落地。秦无妄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伸出，稳稳托住了瓶底，手腕轻轻一转，将瓷瓶扶正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瓷瓶甚至连晃动都几乎没有。

“谢、谢谢您！”年轻人抹了把冷汗，接过瓷瓶时手还在抖，“这可是我爷爷留下的传家宝，要是碎了，我非得被我爸打断腿不可。”

秦无妄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点头，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的角落里。一个不起眼的地摊上，摆着几件品相寻常的铜器和玉件，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，正眯着眼睛晒太阳，对周围的热闹充耳不闻。

他走过去，蹲下身，手指轻轻拂过一块巴掌大的圆形玉佩。玉佩表面布满土沁，纹路几乎被侵蚀得看不清，只有边缘露出一线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光泽。

“这个，多少钱？”秦无妄的声音很平静。

老摊主睁开眼睛，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，随口道：“三千，不讲价。”

秦无妄二话不说，掏出手机扫码付款。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中年人忍不住低声嘀咕：“小伙子，这是块废料吧？三千块钱买个灰不溜秋的石头，脑袋被门夹了？”

秦无妄没有理会，将玉佩握在手心，站起身准备离开。就在转身的瞬间，他的余光捕捉到一道身影——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正站在五米外的摊位前，目光直直地盯着他手里的玉佩，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和贪婪。

老者很快收敛了表情，笑容满面地迎上来：“小兄弟，您手里的这块玉佩，能不能借我看看？”

“不能。”秦无妄干脆利落地拒绝，继续往前走。

老者快步跟上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：“别急着走，我是故宫博物院的研究员，姓赵。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，您手里这块玉，很可能是战国时期的‘赤血龙凤佩’，据说只在史书中有记载，实物从未现世过。三百万，卖给我。”

周围顿时安静下来，几个摊主和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。三百万买一块刚从地摊上淘来的破石头？这老头疯了吧？

秦无妄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：“赵研究员好眼力。不过这东西，我不卖。”

“不卖？”赵研究员的笑容僵住了，“嫌少？五百万，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。”

秦无妄轻轻摇头，将玉佩举到阳光下。金色的光线穿透玉佩表面那层灰暗的土沁，里面竟然透出一片如鲜血般艳丽的赤红色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玉中缓缓流动。

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赵研究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嘴唇微微颤抖：“这、这是……血沁满玉，龙凤双生！传说这东西能——”他的话戛然而止，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，死死闭上了嘴。

秦无妄将玉佩收进口袋，转身就走，步履依旧从容。

赵研究员愣在原地，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，声音发颤：“老周，出大事了……赤血龙凤佩现世了。对，就是那个流传了两千多年的传言……拿玉的人是个年轻人，二十出头，气质很不一般……好，我知道，我盯紧他。”

人群渐渐散去，角落里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合上手中的笔记本，帽檐下的嘴角微微上扬。他快步跟上秦无妄消失的方向，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出一行字：“任务目标已出现，玉佩确认是真品。主上，是否启动‘回收’计划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