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亲宝贝

早上六点，老周像往常一样来到菜市场。熟悉的喧嚣声中，他发现摊位前排起了前所未有的长龙——从肉类区一直蜿蜒到蔬菜区尽头，目测不下三百人。他攥紧手里那袋“亲亲宝贝”奶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老周！你总算来了！”排在队伍最前面的王大妈眼尖，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，“昨儿个晚上我闺女打电话，说这奶粉全国都断货了，就你这家还有存货！”

老周还没来得及回应，人群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。十几个中年妇女瞬间围拢过来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白色袋子。其中一个小个子女人抓住他的胳膊，声音发颤：“我孙子断粮三天了，求求您，卖我一罐！”

“大伙儿别急！”老周举起手喊了一嗓子，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，“我就剩这一百罐了，今天每人限购两罐，先到先得！”话音刚落，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和咒骂交织的嘈杂声。

老周打开卷帘门时，手指在发抖。货架上码放整齐的奶粉罐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每一罐上都印着一个咧嘴笑的卡通婴儿。他记得两年前这批货刚上架时，根本没人问津。

短短二十分钟，一百罐奶粉就被抢购一空。老周数着厚厚一沓钞票，心里却越来越不安。他突然想起昨天下午——隔壁张姐的孙子喝了这奶粉后，半夜突然会背圆周率了。

“老周！”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挤进店来，手里举着手机，“你上热搜了！快看！”屏幕上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专家正在镜头前慷慨陈词：“经检测，‘亲亲宝贝’奶粉中含有未知的神经活性物质，能大幅提升婴幼儿的认知能力！”

老周觉得腿发软。他哆嗦着拨通了奶粉厂家的电话，却只听到冰冷的提示音：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他猛地想起供货商那个油腻的笑脸，想起他说“这奶粉配方是国外最新的”，想起自己当初嫌贵只进了五百罐。

“老板，再来十罐！”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闯进来，甩出一沓现金，“我儿子喝了三罐，现在能看懂量子物理的科普书了！这他妈是神药！”

老周看着那叠钱，喉咙发干。他想起自己五岁的孙子昨晚也在喝这个奶粉，喝完还冲他笑，说爷爷我要星星。他当时没在意，现在回忆起来，那孩子的眼睛里有异样的光芒。

“没了，真没了。”老周摆摆手，却发现门外又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。有人举着手机，屏幕上滚动着最新新闻：“亲亲宝贝奶粉惊现基因突变效应，全球数万婴儿出现超常智力发育！”

一辆黑色商务车无声地停在菜市场门口。车门打开，三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下来，胸口别着银色徽章。为首的那个径直走向老周的摊位，低声说：“周建国，国家安全局。请你配合调查，这批奶粉的原料来源，我们需要全部信息。”

老周手里的钞票掉在地上。他颤抖着看向货架角落——那里还有一罐开封的样品，是昨晚给孙子泡奶剩下的。奶粉罐底部的生产日期旁，一行极小的小字在日光灯下若隐若现：“本品为星际联邦第7实验基地产物”。

他猛地想起供货商最后一次见面时说的那句话：“老周，这奶粉啊，喝下去的孩子，未来都会不一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