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嫁强娶

清晨六点，老周的豆腐摊前排起了前所未有的长队。阳光透过薄雾洒在豆腐上，泛着温润的光泽，可队伍里却没几个人真在看豆腐。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偷偷瞟向摊位后那个挽着袖子、动作利落的年轻女人——周晚意。

她舀豆浆的手稳得很，白瓷碗边沿不洒一滴，递出去时还附带一句“小心烫”。有人认出来了，这不是周家那个被退了婚的大女儿吗？三天前还听说她哭得死去活来，今天怎么就跟没事人一样来卖豆腐了？

“晚意姐，你真没事啊？”隔壁包子铺的小刘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

周晚意手上动作不停，嘴角微微一弯：“有没有事，日子都得过。他要攀高枝，我总不能拦着。”她说着把一碗热豆浆递过去，“喝了，别瞎操心。”

小刘接过碗，还想说什么，忽然被一阵引擎声打断。一辆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停在了巷口，车门打开，下来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。他身形颀长，五官冷峻，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桶，径直走向豆腐摊。

整条街都安静了。

男人把保温桶往周晚意面前一放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妈熬的鸡汤，让我送过来。”

周晚意抬眼看他，手里勺子没停：“陆先生，您走错地方了。陆太太的鸡汤，不该送到我这来。”

“她不是陆太太。”男人语气平淡，像是纠正一个常识性错误，“昨天离的。”

人群里有人倒抽一口气。陆衍——陆家那个冷面阎王，昨天才离婚，今天就拎着鸡汤来找卖豆腐的姑娘？这戏码比电视剧还精彩。

周晚意终于放下勺子，擦了擦手，转过身正对着他：“陆先生，您离婚跟我没关系。我这摊子小，经不起您这么一闹，您请回吧。”

陆衍没动，目光落在她磨出薄茧的指尖上，沉默了几秒，忽然开口：“三天前你订婚宴上被人当众退婚，我离婚手续是昨天办的。你觉得这时间点是巧合？”

周晚意眼神一凛。她当然知道不是巧合。那天退婚的消息刚传开，陆衍的车就停在了她家楼下。她没见，他就这么等了一夜。

“所以你找我，是觉得同病相怜？”她语气带了点讽刺。

陆衍微微倾身，压低声音，只有她听得见：“我是来告诉你，你被人算计了。退婚那件事，背后有人推手。”他说完直起身，转身走了，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
周晚意攥着勺子的指节泛白。她当然知道退婚没那么简单，但陆衍怎么会知道？他为什么要掺和进来？

“晚意姐，那人谁啊？”小刘凑过来，一脸八卦。

“一个麻烦。”周晚意把保温桶推到一边，继续卖豆腐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
中午收摊的时候，她打开保温桶，鸡汤还热着。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，只有一行字，笔迹锋利如刀——“想查真相，晚上八点，老地方。”

周晚意把纸条揉成一团，扔进垃圾桶。两秒后，又弯腰捡了起来，展开，重新叠好，塞进口袋。

老地方。她和他认识二十年了，从小学到高中都坐同桌，老地方多了去了。他说的，是哪个？

她掏出手机，翻到那个被她拉黑又放出来的号码，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哪个老地方？”

回复来得很快：“你第一次哭的地方。”

周晚意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滑落。那是小学三年级的操场，她被人欺负，他帮她打了架，两个人一起罚站。她哭得稀里哗啦，他递了块手帕，说了一句让她记到现在的话——“以后谁欺负你，我先上。”

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才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