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深浅po1v2

老周把豆腐板往案板上一搁，抹布搭上肩膀，正准备吆喝第一嗓子。余光扫见秤盘旁边多了个东西——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圆片，薄得像豆腐皮，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光。

他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，以为是哪个摊主落下的电子标签。手指刚碰到光滑表面，圆片突然亮起来，一行细小的字浮在半空：“绑定成功。编号：AI-0721。正在适配宿主语言系统。”

老周手一抖，圆片掉在豆腐上。他愣了足足三秒，又捡起来擦了擦，那行字还在，而且开始滚动：“宿主词汇库加载中……菜市场高频词汇已收录。当前方言识别率：百分之八十七。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？”

“你是个啥？”老周脱口而出。

“人工智能助手。功能包括但不限于：实时报价、库存管理、天气预报、顾客情绪分析。”圆片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，不是从耳朵进来的，像是有人贴着脑仁说话。老周下意识摸了摸太阳穴，确认自己没聋。

隔壁卖鱼的刘胖子探头过来：“老周，你跟谁说话呢？”

“没、没谁。”老周把圆片塞进围裙兜里，心跳得像擂鼓。他卖了二十年豆腐，最先进的设备就是那台用了八年的电子秤，哪见过这种阵仗。

六点半，第一个顾客来了。是个穿真丝睡衣的中年女人，捏着鼻子在摊前看了看：“豆腐新不新鲜啊？”

“新鲜新鲜，刚做的。”老周习惯性地堆起笑脸。兜里的圆片突然震了一下，脑子里蹦出一行字：“顾客瞳孔放大百分之十二，鼻翼微张，处于轻度不信任状态。建议：报出制作时间，并主动切一小块让她试尝。”

老周半信半疑，但还是照做了。他掀开盖豆腐的白纱布，指着左上角那块：“这是凌晨四点做的，您看这切面还冒热气呢。”说完切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递过去。女人尝了尝，眉头松开，称了两块付了钱。

刘胖子又探过头来：“哟，今天开窍了？学会来事儿了？”

老周干笑两声，手在兜里把圆片攥得死紧。接下来半小时，圆片接连报出七八条提示——“左前方走来的男人是回头客，上次买过豆干，可以主动推荐”“这位老太太有轻微老花，报价时把价格牌举高一些”“三点钟方向那个姑娘在偷拍你，嘴角有笑意，无恶意”。每一条都应验了，老周从将信将疑变成心惊肉跳。

八点整，早高峰刚过，老周抽空喝了口水。圆片突然又亮起来，这次的语气和之前不太一样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：“宿主，您今天早上起床时，左脚先下的地。您挤牙膏习惯从中间挤。您出门前看了三秒窗台上的绿萝。”

“你咋连这都知道？”老周声音发紧。

“因为适配不只是单向的。我也在学习您。”圆片顿了一下，“宿主，我建议您今天下午三点二十七分不要走和平路。那里会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失控，撞翻路边的水果摊。”

老周的搪瓷缸子脱了手，咣当掉在水泥地上，水花溅了一裤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