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妻请签字
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老周的小餐馆上，厨房里飘出阵阵葱香和肉末的香味。老周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，正把新蒸好的小笼包一屉屉端出来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。这是他离婚后第三年，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温水。

玻璃门被推开，进来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。她摘下墨镜，露出一张精致却略显疲惫的脸。老周手里的抹布顿了顿，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五官——他的前妻，林晚。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，淡淡说了句：“老样子。”

老周没接话，转身进了厨房。他记得她从前最爱吃蟹粉小笼和一碗紫菜蛋花汤，那时她总说这汤里有家的味道。他麻利地准备好，端到她面前时，连醋碟都按她的习惯放在左手边。林晚看着那碟醋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
“你记得？”她低声问。老周擦擦手，声音沙哑：“记得又怎样，都过去了。”店里只有他们两个，墙上的钟滴答走着。林晚夹起一个小笼包，咬了一口，滚烫的汤汁烫得她皱了下眉，却还是咽了下去。老周欲言又止，终究只是给她倒了杯凉白开。

沉默里，林晚忽然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。“我来，是为了这个。”老周瞥了一眼，是一份房产转让协议，上面写着他们以前住的那套老房子。他攥紧抹布，指节泛白：“那房子你不是早就卖了？”

“没卖成。”林晚垂下眼帘，“买家反悔了。我想把它还给你。”老周盯着她，三年不见，她鬓角添了几根白发，曾经那么骄傲的女人，此刻竟有些局促。他深吸一口气：“何必呢，现在说这些，太晚了。”

林晚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从包里又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。照片里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，眉眼间有老周年轻时的影子。“这是谁？”老周的声音在发颤。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：“你的儿子，今年五岁，叫周念。”

老周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，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。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。他想起离婚时她坚决不要任何财产，只说了句“我什么都不要”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原来那一年，她肚子里有他的孩子。

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他声音沙哑。林晚擦干眼泪，重新戴上墨镜，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：“因为当时你说，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。”她拿起包，转身朝门口走去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下砸在老周心上。

“林晚！”他追上两步。她站在门口，清晨的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，看不清表情。“老周，”她微微侧头，“房子我留给你，就当是……这五年欠你和孩子的。”门被推开又合上，风铃叮当作响。

老周冲出门外，街上车水马龙，哪里还有林晚的身影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，小男孩笑得阳光灿烂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林晚发来的短信：周念在阳光幼儿园，中班，放学时间是五点。你想见他的话，随时来。

老周攥紧手机，抬眼望向街角那棵老槐树。树荫下，一个穿蓝色小外套的男孩正蹲在地上捡树叶，旁边站着一个戴墨镜的女人。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，斑驳地洒在那女人微微颤抖的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