迁坟大队BY朝邶

晨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，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。朝邶蹲在院子里，盯着那只死去的芦花鸡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的苦笑。他家这只鸡昨天还活蹦乱跳的，今天一早却僵在墙角，鸡爪上缠着一根枯黄的艾草。

隔壁王婶端着碗蹲在墙根下喝粥，瞥了他一眼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小邶啊，你爷爷那事你别掺和了。村里迁坟队的人，死的死，疯的疯，你爹当年就是——”她话说到一半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，猛地住了嘴，端着碗快步回了屋。

朝邶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爷爷半个月前出殡，他没赶上见最后一面。村里人说老爷子是“睡过去的”，可他知道，爷爷走的那天，爹连夜从省城赶回来，脸色白得像纸，一句话没说就把老爷子埋在了村后的老坟岗，连风水先生都没请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，往村后走去。老坟岗荒草丛生，一座座土坟高低错落，像老人嘴里的残牙。爷爷的新坟就在最深处，坟头上压着几块青石，石下压着一张黄纸，上面画着古怪的符文。

朝邶蹲在坟前，伸手摸了摸那张黄纸。纸很硬，不像普通的草纸，倒像是人皮。他的手指刚触到纸面，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窜进骨髓，冻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“你爷爷的东西，你少碰。”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。朝邶猛地回头，看见村里唯一还活着的迁坟队老人——瘸腿李伯，拄着拐杖站在三步开外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
李伯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半截烟卷点上：“你爷爷走前托我告诉你一件事。西山上那座无主坟，你得去迁。”朝邶愣住了：“我？我不会啊。”李伯吐出一口烟圈：“你不会也得会。你爷爷说，那坟里埋的不是人。”

一阵山风刮过，坟头上的黄纸被吹得哗哗作响。朝邶觉得后脊梁发凉，追问道：“不是人是什么？”李伯没答话，拄着拐杖转身就走，走了几步又停下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天黑前来找我，带上锄头和黑狗血。”

朝邶站在原地，看着李伯一瘸一拐的身影消失在土坡后。他低头看了看爷爷的坟，又看了看那张古怪的黄纸，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——那坟里埋的不是人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往家跑。锄头好找，黑狗血上哪儿弄去？

傍晚时分，朝邶拎着半桶黑狗血找到了李伯家。李伯蹲在门槛上磨一把锈迹斑斑的铲子，看见他来了，点了点头：“走吧，趁天还没全黑。”两人一前一后往西山走，山路越走越窄，两旁的灌木丛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到了半山腰，李伯停下脚步，用铲子指了指前面一处低洼地：“就是那儿。”朝邶顺着看去，只见一座长满野草的小土包，土包上没有墓碑，只在正中间插着一根黑色的木桩，木桩上刻着四个字——开棺见喜。

朝邶手心冒汗，握着锄头的手微微发抖。李伯推了他一把：“愣着干嘛？挖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举起锄头，狠狠砸了下去。第一锄落下，土里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砸在了木板上。李伯脸色骤变：“快挖！”

锄头越挖越深，泥土被翻开，露出一个漆黑的棺材盖。朝邶弯腰想撬开棺材，手指刚碰到棺材边缘，棺材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敲击声——“咚、咚、咚”，像是有人在里面，用指节轻轻地叩着棺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