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逢其时(暗恋 1V1)时远朝凌虚阁

那天下午，凌虚阁图书馆静谧得只剩下翻书声。我第三次假装去还书架，只为了经过你坐的那排长桌。

你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，袖子挽到小臂，右手边搁着一杯半凉的拿铁。阳光把你的睫毛影子拉得很长，落在摊开的书页上，像一幅安安静静的速写。

我在你斜对面坐下来，心跳快得几乎压不住。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抬头看过来，目光淡淡的，像初秋的风——可就在我们视线相撞的瞬间，你耳根红了一下。

“借过。”有人从我身边挤过去，打断那一秒的对视。你低下头，继续划拉手机屏幕。我咬着下唇，假装翻手里的《荒原狼》，一页都没读进去。

从那天起，我开始刻意记下你的时间。你每个工作日下午三点到五点半会来，坐在第二扇窗边的位置。你习惯先点一杯拿铁，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暗蓝色的笔记本。

我从来没看清你写什么。你写字的时候会把左手挡在纸面上，像是怕人偷看。我猜你大概是个写东西的人，或者是个做设计的——因为你偶尔会翻出一支灰色铅笔，在页边画两笔。

有次我故意把水杯“不小心”碰倒，水流朝你笔记本的方向淌过去。你反应极快地抽走本子，抬头看我的时候，眉头皱了一下，又很快松开了。

“抱歉抱歉！”我手忙脚乱地擦桌子。

你摇摇头，没说话，把本子放回包里。我注意到你擦手的动作很慢，指节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。

那之后整整一周，你都没来。

我每天下午照旧去图书馆，坐在你的座位上，假装等人。窗外的银杏从绿变黄，我在心里把那天泼水的蠢样回忆了一百遍。

第九天，你终于出现了。

你剪了头发，露出耳朵，戴着一副细框眼镜。我差点没认出来——直到你径直走到我面前，把一杯热拿铁放在我桌上。

“给你的。”你说。

“那天你泼水，是想看我的笔记吧？”你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，嘴角有一点点弧度，“其实不用那么麻烦，你想看，可以直接说。”

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，耳朵大概红得能滴血。你从包里抽出那个暗蓝色的笔记本，推到我跟前。

“我叫时远朝。”你说。

我张了张嘴，嗓子像被棉花堵住。手指碰到笔记本封面的那一刻，我心跳得几乎要破出胸腔——封面右下角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。

我凑近去看，那行字是：“给坐在斜对面的女孩。”

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
你笑了笑，伸手翻开第一页。我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字，全都是同一句话——我的名字，不同字体，不同角度，写了整整一页。

“我写了好多年了。”你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，“从高中开始，校刊上每次有你署名的文章，我都会抄下来。”

我抬起头，对上你的眼睛。

那里面没有玩笑，没有试探，只有一种让人心慌的认真。

“所以，”你顿了顿，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，“你愿意……看完这本笔记吗？”

窗外的银杏叶正好飘落一片，贴在玻璃上，金灿灿的。

我伸手接过了笔记本。你没有松手，四根手指轻轻覆在我手背上，温度灼人。

“不只是笔记，”你声音低下去，“还有这些年，我一直没敢说的那些话。”

我听见自己回答：“好。”

你笑了一下，松开手，靠回椅背。我翻开第二页，看到第一句话就愣住了——

“如果那天你没有泼水，我大概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。”

再往下看，字迹忽然变得潦草起来，像是写的人情绪起伏很大，笔画里带着一种压抑很久的颤抖。我正要仔细辨认，余光瞥见你的手指正悬在桌沿，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