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朽圣尊

晨光初现，老周如往常一样在菜市场摆好摊子。豆腐摊上的布帘被风吹起一角，露出他花白的头发和沾着豆渣的围裙。他弯腰把今天新做的豆腐一块块码好，动作麻利得像练了几十年。

“老周，来两块嫩豆腐。”王婶拎着菜篮子走过来。

老周应了一声，刚伸手去拿，摊位上的旧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他瞥了一眼屏幕，神色微微一滞——那是他十年前删掉的游戏《不朽圣尊》的推送通知。他随手划掉通知，把豆腐递给王婶，可手机紧接着又震动了三下。

他皱了皱眉，点开消息。全服公告赫然在目：【不朽圣尊·归墟之战】服务器将于今日重启，所有历史数据保留。公告末尾附了一行小字：尊敬的“周天大帝”，您曾是本服战力榜第一，系统为您保留了专属副本。

老周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嘴角扯了一下。那是他二十五岁时的账号，通宵刷副本、氪金冲榜，后来工作、结婚、生子，游戏账号早忘了密码。他把手机塞回兜里，继续招呼客人。

上午十点，菜市场逐渐冷清。老周蹲在摊位后吃盒饭，手机又响了——这次是语音通话。接通后，一个年轻男声火急火燎地喊：“周哥！真是你吗？我是当年‘暗夜玫瑰’公会的副会长小七！你还记不记得，咱们开荒归墟副本的时候，你一个人扛了BOSS三分钟！”

老周扒了口饭，含糊地应道：“记得，怎么了？”

“归墟之战要重启了！老会长得癌症走了，他临终前交代，让咱们公会的人再打一次归墟副本，把当年没拿到的那把‘不朽圣尊’称号剑拿回来。”小七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周哥，就差你了。其他人我都联系上了，晚上八点老地方集合。”

老周沉默了很久，直到盒饭凉了才开口：“几点？”

挂断电话后，老周看了眼摊位上剩下的豆腐，给老婆发了条消息：晚上有事，摊子你收。他老婆秒回：又去玩游戏？老周没回，把手机揣进兜里，开始收摊。

傍晚六点半，老周回到家，打开那台积灰的旧电脑。系统更新了四十分钟，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进度条，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。电脑终于进入游戏界面，熟悉的登陆画面让他恍惚了一瞬——漫天星辰下，一柄巨剑插在荒芜的大地上，剑身上刻着四个字：不朽圣尊。

他输入账号密码，系统提示：欢迎回来，周天大帝。您的角色等级135级，战力值48万，关联装备已自动升级至当前版本。

老周愣了一下，他的装备居然被系统自动强化到了满级。这在十年前，至少得花十几万人民币。

晚上七点五十五分，老周戴上耳机，点开公会频道。里面已经吵成一片：“小七，你确定周哥会来？他十年没上号了。”“来了来了，我看到他上线了！”“卧槽，周哥战力48万？我肝了三年才12万！”

老周没说话，默默检查装备栏。这时，一个陌生ID突然私聊他：【系统】警告：尊敬的“周天大帝”，您已触发隐藏任务“归墟的真相”。当前副本难度已调整为地狱级，建议您至少组满十名战力10万以上的队友参与。

老周眉头一皱，回复道：“副本不是晚上八点准时开吗？”

系统没有回答，只是在屏幕中央弹出一行猩红色的大字：【任务提示：归墟之门背后，封印着《不朽圣尊》服务器最古老的秘密。十年前那场团灭，并非因为操作失误。】

耳机里传来小七兴奋的声音：“周哥，时间到了，咱们进本吧！”

老周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，缓缓敲下一个字：“进。”

副本入口的光门缓缓打开，十名玩家鱼贯而入。老周走在最后，当他的角色踏入光门的一刹那，系统再次弹出私聊——这次不是文字，而是一段语音。他点开播放，耳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、仿佛来自很远地方的声音：“周天，你终于回来了。当年不是我操作失误，是有人在副本里动了手脚。”

语音条结束，老周的角色已经站在归墟之地的正中央。前方是一片漆黑虚空，只有远处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在缓缓跳动，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脏。

他握着鼠标的手微微收紧，耳机里队友们还在说说笑笑，但老周心里清楚——这个游戏，远不止是游戏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