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求神明

老周提着菜篮往回走，塑料袋里两条鲫鱼还在扑腾。他琢磨着中午给女儿炖个汤，老伴儿走得早，闺女好不容易从省城回来一趟。路过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时，他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栽了出去。

菜撒了一地，鱼蹦到路面上拼命甩尾。老周骂了声晦气，撑着地面想爬起来，却发现右手掌心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。他低头一看，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暗金色的纹路，像是什么符号，正缓缓渗入皮肉里。

他愣了好一会儿，用左手使劲搓了搓。搓不掉。那纹路像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，隐隐发烫。

“周叔，您没事吧？”邻居小陈跑过来扶他，目光扫过他掌心时，忽然僵住了。小陈的脸色刷地变白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丢下一句“您忙”，转身就走，脚步快得像是见了鬼。

老周心里发毛。他捡起地上的菜和鱼，匆匆回了家。

推开门，女儿周念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。见他进来，抬头笑道：“爸，你买了——”话说到一半，她的笑容凝固了。她盯着老周的手，手机啪地掉在地上。

“怎么了？”老周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。

周念站起来，声音发紧：“爸，你手上那个纹路……什么时候有的？”

“刚才摔了一跤，莫名其妙就有了。”老周皱着眉头，“你认识？”

周念没回答。她快步走进自己房间，翻出一个旧木匣子，那是她妈留下的遗物。老周跟过去，看见她从匣子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照片上是他老伴年轻时的模样，而她右手掌心，清晰地印着一模一样的暗金纹路。

老周的手开始发抖。

“你妈从来没跟你说过？”周念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锤子一样砸进他耳朵里，“她是被带走的。我七岁那年，亲眼看见的。”

窗外忽然暗了下来。明明是上午十点，天色却像黄昏般昏黄。老周冲到窗边，看见小区里的树在无风自动，树叶哗啦啦地响。远处天际线上，一道金色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，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
他掌心的纹路猛然滚烫起来，痛得他单膝跪地。周念跑来扶他，却在碰到他手腕的瞬间惊呼出声——那纹路正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，所过之处皮肤变得透明，能看见血管里流淌着金色的光。

“爸！”周念的声音变了调，“你千万别答应任何东西，不管听到什么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那声音古老、低沉，像是从地壳深处传来，又像直接响在脑子里：“周正平，第二十七代神眷者，归位。”

老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直了。他看见自己的手抬起来，掌心对准了窗外的金色裂缝。他想喊，想动，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
周念死死抱住他的胳膊，眼泪砸在他手背上。

而那裂缝中，有东西正在缓缓探出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