扑倒老公大人在遗忘的时光里重逢

李明蹲在婚纱店门口啃煎饼，手机响了五次都没接。苏菲从试衣间探出头喊他，他慌忙咽下最后一口，推门时被自己绊了一下，差点撞上玻璃门。

“你看看你，衣服上全是酱汁。”苏菲帮他拍掉领口的葱花，眼里却带着笑。她穿着那件缎面婚纱转了个圈，裙摆扫过他的裤腿，“好看吗？”

李明点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不是第一次见她穿白裙子，但这一刻，她站在下午三点的光线里，头发别在耳后，锁骨上还沾着一点亮粉，像个突然降临的神明。

“那就这件吧。”苏菲拎着裙摆往试衣间走，回头冲他眨眨眼，“你可想好了，订了就不能反悔。”

他当然想好了。从六岁她抢他冰棍那年开始，他就想好了。

婚纱店隔壁是家老字号糖水铺，苏菲非要去喝杨枝甘露。李明端着两碗甜水找位子，听到隔壁桌两个大妈在聊城西那座老桥要拆的事。

“听说民国时候建的，下面埋着东西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前些日子施工队挖出块石碑来。”

苏菲咬着勺子听入了神，眼睛亮晶晶的。“李明，咱们去看看吧，说不定能捡到古董。”

“你明天还要试妆。”他说。

“就一个小时。”

李明拗不过她，把最后一口西米露倒进嘴里，起身去结账。他回头看了苏菲一眼，她正趴在桌上用手机查老桥的历史，马尾辫歪到一边，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。

他想，一辈子还长，陪她疯几次又怎样。

老桥离得不远，步行二十分钟。沿途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掉叶子，踩上去沙沙响。苏菲挽着他的胳膊，讲她刷到的那个帖子——说桥底下有块碑，刻着些看不懂的文字，像是某种咒语。

“你少看那些博主胡说八道。”李明捏了捏她的手。

桥确实旧了，栏杆上的石狮子被风雨磨得面目模糊。施工的围挡破了个洞，苏菲侧身钻进去，李明只好跟上。桥墩下面堆着碎砖和水泥袋，果然有块石碑斜躺着，上面覆了层青苔。

苏菲蹲下去擦，露出一行行篆体字。她念不出声，手指顺着笔画描摹，突然缩回手——指尖被什么划破了，一滴血渗出来，落在碑面的凹槽里。

李明刚要拉她起来，脚下的地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
碎石簌簌往下掉，河面荡起一圈圈波纹。他下意识把苏菲护在怀里，后背撞上桥墩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等震动停了，他低头看她——她额头沁着汗，嘴唇发白，眼神却像换了个人。

“李明。”她叫他，声音陌生又熟悉，“你不记得我了？”

那语气让他心口猛地一抽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。他想回答，但脑子里翻涌上来的画面太多太乱——有穿军装的他，有穿旗袍的她，有炮火，有离别，有她站在雨里朝他喊了句什么，他怎么也听不清。

“苏菲？”他试探着喊她的名字，声音发颤。

她没应，抬手摸了摸他的脸，指尖冰凉。李明想抓住她的手，眼前突然一黑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，只剩下她最后那句话在耳边反复回响——
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
然后他失去了意识。

恍惚间，他听到很远的地方有人叫他的名字。不是苏菲的声音，是一个更沙哑、更苍老的女声，像是隔着几十年的光阴传过来。他想睁眼，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。

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，他闻到了桂花的味道。那是十月的城西，老桥边有棵很大的桂花树，他和苏菲第一次接吻，就在那棵树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