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重生之衙内

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，小城的街道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水汽，像是一张柔软的幔帐，轻轻裹住每一寸青石板路。老李站在自家的小摊前，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，哈出一口白气。他面前是一口热气腾腾的油锅，旁边摆着刚炸好的油条和金黄酥脆的麻团，香气混着晨雾，钻进早起行人的鼻腔里。

这条街叫杨柳巷，不算宽，却是城里最热闹的早市地段。老李在这里摆了二十年的摊，认识每一个常客，知道谁爱喝咸豆浆、谁喜欢多放葱花。他一边翻着油条，一边琢磨着今天的生意。眼看快七点了，该是上班族出门的时候，可薄雾里却迟迟不见人影。

“李叔，老规矩，两根油条一碗豆浆。”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雾里传来。老李抬头一看，是隔壁布庄的小伙计阿福，十七八岁的年纪，脸上总是带着笑。老李应了一声，麻利地夹起油条，顺手舀了一勺热豆浆。阿福接过碗，却不急着走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李叔，你听说了没？东街张家昨天出事了。”

老李的手顿了顿，眉头微微皱起。张家是城里有名的富户，开着最大的绸缎庄，跟官府还有些来往。他向来对这些闲事不太上心，可阿福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，还是勾起了他的好奇。“什么事？”老李随口问了一句，眼睛仍盯着油锅。

阿福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张家少爷昨晚被人打了，听说伤得不轻，连衙门的捕快都去了。”老李一愣，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油锅。张家少爷张显，那可是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，仗着家里有钱有势，平日里横行霸道，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。谁这么大胆子，敢动他？

老李还没来得及细问，街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雾气里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，走得极快，领头的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，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短褐，腰间别着一把柴刀。老李认得他，是城外山脚下住的猎户赵铁柱，平日里沉默寡言，从不往城里来。可今天，他却带着几个人，直奔杨柳巷深处。

“赵猎户，你咋来了？”老李忍不住喊了一声。赵铁柱脚步不停，只丢下一句话：“李家小子在不在？”老李一头雾水，李家的儿子李长安，是城里有名的书呆子，整天捧着书本念什么圣贤文章，连只鸡都不敢杀，怎么可能跟赵铁柱扯上关系？

话音刚落，街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雾气被冲开一道口子，一匹枣红马疾驰而来，马上坐着个穿官服的年轻人，腰间挂着明晃晃的腰牌。那是知府衙门的王捕头，平日里威风八面，此刻脸上却带着几分慌乱。他一勒缰绳，马匹打着响鼻停下，王捕头跳下马，劈头就问：“老李，你儿子李长安在哪？”

老李手里的油条“啪”地掉进油锅，溅起一溜油花。他心里猛地一沉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儿子李长安昨晚说出去找同窗借书，半夜才回来，倒头就睡，他也没多问。可眼下，赵铁柱带着人来找他，王捕头也来了，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对劲。

“王捕头，我家长安他……他怎么了？”老李的声音有些发颤。王捕头皱了皱眉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昨夜张家少爷被打的事，你听说了吧？有人看见，你家李长安也在场。”老李只觉得眼前一黑，差点没站稳。李长安一个连打架都不会的书生，怎么会掺和进这种事里？

这时，街角的雾气忽然动了动，一个瘦弱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。正是李长安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，手里还攥着一本书，脸上带着几分睡意。他看见自家摊前围了这么多人，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个笑容：“爹，怎么了？大清早的这么热闹。”

老李张了张嘴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赵铁柱已经大步走上前去，一把抓住李长安的胳膊：“李家小子，昨晚上的事，你得跟我走一趟。”李长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手里的书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王捕头也走上前，沉声道：“李长安，有人指认你参与了殴打张显之事，跟我回衙门走一趟吧。”

薄雾里，李长安慢慢弯下腰，捡起那本书，拍了拍上面的灰。他没有慌张，也没有辩解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抬头看向老李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老李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。“爹，”他说，“有些事，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
老李愣在原地，看着儿子被王捕头和赵铁柱一左一右架着往前走去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昨晚儿子回家时，袖口上似乎沾了几点暗红色的痕迹。当时他没在意，以为是墨汁。可此刻，那些红点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在悄悄浮出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