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香国竞艳

老周把最后一屉豆腐码上案板时，手机震了三下。他本不想理——早市六点半开张，这会儿正是一天里最忙的时候。可那震动声邪了门，像直接敲在脑壳上，震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。他擦擦手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浮着一行字：「检测到宿主符合条件，《香国竞艳》内测资格已发放，是否接入？」

老周骂了句脏话，以为是儿子偷偷拿他手机注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。他刚要关机，手机自己亮了，画面变成一片粉红色的登录界面，中间一行小字：「您已被系统选中，成为第9999号内测玩家。本游戏无需下载，无需设备，只需——按下确认。」

他还没反应过来，手指已经戳上去了。

下一秒，老周闻到一股浓烈的桂花香。他低头一看，自己正站在一条青石板路上，两边是雕花木楼，红灯笼一串串挂到屋檐下。他身上那件沾了豆腥味的白大褂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衫，腰间还挂着一块玉牌。老周愣了三秒，伸手掐了一把大腿——疼，但梦里不该这么疼。

「欢迎来到香国。」一个柔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吓得他差点蹦起来。转身一看，是个穿着石榴红衣裙的姑娘，头上簪着一支金步摇，正笑盈盈地看着他。「这位公子面生，是初临香国的贵客吧？小女子名叫画眉，是香国引路人。公子请随我来，先到锦绣楼登记造册。」

老周张了张嘴，想说自己是菜市场卖豆腐的，可话到嘴边变成了：「这……这是什么地方？」

「香国呀。」画眉掩口一笑，金步摇跟着颤了颤，「公子难道不知？香国是天下第一风雅之地，琴棋书画、诗酒花茶，样样都占全了。公子若有心，还能在此觅得知音、寻得佳偶。不过嘛——」她压低了声音，「香国里也分三六九等，想往上走，就得凭本事。」

老周听得云里雾里，但有一个词他听懂了——往上走。在菜市场卖了二十年豆腐，他最明白什么叫往上走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跟着画眉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。路上遇到不少人，有穿盔甲的武将，有摇折扇的书生，还有几个蒙着面纱的女子骑着高头大马从身边掠过，马蹄声清脆得像敲玉磬。

锦绣楼到了。三层木楼，朱漆大门上镶着金钉，门口站着两个小厮，一见画眉就躬身行礼。老周跟着进去，迎面是一面巨大的屏风，屏风上绣着一幅《仕女游春图》，那些仕女的眼睛像活的一样，跟着人转。老周还没来得及细看，屏风后转出一个胖乎乎的掌柜，手里捧着一本黄册子。

「第9999号，周大福，年四十二，职业——豆腐匠。」掌柜念到这里，抬头看了老周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，「香国开国三百年来，头一回有豆腐匠入籍。」

四周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老周的脸涨得通红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。他正想说什么，掌柜又开口了：「不过公子莫急，香国不比外界，不论出身只论本事。您要是能通过『百花试』，莫说豆腐匠，就是乞丐也能封侯。」

「百花试？」老周问。

画眉在他耳边轻声说：「就是香国一年一度的选秀大会。通过百花试的人，能入主百花楼，成为香国上宾。若能在百花楼里技压群芳，便能进入内城，面见香主。至于香主是谁——」她神秘一笑，「没有人知道。但香主手里握着一件至宝，据说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。」

老周的心跳猛地加快了。改变命运——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，砸在他胸口。他想起了菜市场那个潮湿的豆腐摊，想起了凌晨三点起来磨豆子的日子，想起了妻子临走前那句「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」。

「我参加。」他说。

话音刚落，他腰间的玉牌突然发烫，上面浮现出一行金字：「第9999号玩家周大福，已报名百花试。当前排名：倒数第一。」

画眉噗嗤一笑：「公子的起点，可真是香国有史以来最低的了。」

老周没笑。他盯着那块玉牌，发现上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：「新手提示：香国中一切皆可交易。包括寿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