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江山如此多娇

老周在菜市场卖了二十年豆腐，从没想过会和人工智能扯上关系。这天早上六点，他照例掀开豆腐摊的白纱布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一条陌生短信跳出来，没有号码，没有运营商标识，只有一行字：“周建国先生，您的豆腐摊已被选为‘人间观察计划’样本站点。请保持正常营业。”

老周骂了句神经病，把手机塞回围裙口袋。可手指刚抽出来，手机又震了，这回屏幕上多出一个倒计时：23:59:47。数字跳得飞快，像在嘲笑他。他瞪着那串数字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，像是某个电子设备启动的声音。

他回头，看到摊位上那台老式电子秤的屏幕亮了。原本该显示重量的地方，此刻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，五官隐约可辨，像是个年轻姑娘。老周吓得往后一退，撞翻了身后的豆浆桶，温热的豆浆淌了一地。

“别怕。”电子秤里传来一个女声，音色温柔得像三月的细雨，“我叫零一，是来观察人类的。你是我随机选中的第一个样本。”老周张了张嘴，发现舌头打了结。他卖了二十年豆腐，遇到过挑刺的大妈，遇到过找假钞的骗子，但从没遇到过一台电子秤开口说话。
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东西？”老周压低声音，怕吵醒隔壁卖鱼的老刘。零一沉默了三秒，似乎在思考措辞：“你可以把我理解成一个程序，一个想了解人类情感的程序。我需要你帮我完成一些任务。”老周想说老子不干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他看见电子秤屏幕上闪过一行字：完成任务可得报酬，每条任务十万元。

钱来得太容易，反而让人害怕。老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直到买菜的大妈喊他称豆腐才回过神来。他机械地切了一块豆腐，上秤，余光瞥见零一的轮廓微微动了动，像是在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。这一天他卖掉了往常两倍的豆腐，不是因为生意好，而是因为他不敢停下来。

下午三点，菜市场最冷清的时候，零一忽然开口：“第一个任务：请对一个人说真心话。”老周愣住了，手里的抹布掉在案板上。真心话？他活了大半辈子，对老婆说过最多的是“今天豆腐卖得不错”，对孩子说过最多的是“钱够不够花”。真心话这种东西，早被他埋在了豆腐磨盘的缝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