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红旗谱

清晨六点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老周像往常一样，准时出现在菜市场角落的豆腐摊前，掀开盖在木桶上的白布，水汽裹着豆香弥漫开来。

豆腐还冒着热气，老周拿起竹片，手腕一抖，划出四四方方的一块。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这手刀工，干了三十年豆腐匠，闭着眼也能把豆腐切得薄厚均匀。

忽然，菜市场东头传来一阵骚动。老周抬头望去，看见几个穿灰布衫的年轻人被两个黑衣汉子追赶着，为首的年轻人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布包，跑得气喘吁吁。

“让开！都让开！”黑衣汉子挥舞着短棍，一路撞翻了几个菜摊。

老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却见那年轻人脚下一个踉跄，正巧扑倒在他的豆腐摊前。布包散开，露出一叠泛黄的纸稿，封面上赫然写着“红旗谱”三个毛笔大字。

年轻人顾不上擦脸上的汗，飞快地将纸稿重新裹好，抬头看了老周一眼。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，像是恳求，又像是托付。

“周叔，帮我保管几天。”年轻人压低声音，把布包塞进老周手里，转身就往菜市场深处跑去。

老周还没反应过来，两个黑衣汉子已经冲到跟前，一脚踹翻了豆腐摊，白嫩的豆腐滚落一地，碎成渣子。菜市场里响起一片惊呼。

“看见刚才那小子往哪跑了？”为首的汉子一把揪住老周的衣领，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。

老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，眼神却出奇地平静。他抬起沾满豆渣的手指，朝菜市场后门的方向指了指。两个汉子对视一眼，撒腿就追，留下一地狼藉。

周围的小贩们面面相觑，谁也说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。老周蹲下身子，沉默地捡拾着散落的木桶和竹片，趁人不注意，将那布包塞进了围裙底下最厚的夹层里。

他的手有些抖，手心全是汗。三十年了，他在这菜市场里卖豆腐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，听过各种各样的事。可今天这种事，还是头一遭。

傍晚收摊时，老周特意绕了远路。他低着头，步子不快不慢，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。街对面的茶楼里，有人掀开竹帘朝他这边看了一眼。

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却没停。他想起白天那年轻人临别时的眼神，又想起怀里的布包，那纸稿的棱角硌得他胸口生疼。

回到家，老周关紧门窗，借着煤油灯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。纸稿的页脚有些磨损，墨迹却很新，字迹工整有力。他一页一页地翻着，天色暗得像要塌下来一般。

突然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沉重的敲门声。

“开门！查户口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