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 我的娇妻

早上六点，菜市场的灯光已经亮成一片。老周蹲在摊子后面，把一捆捆小葱码得整整齐齐，手指粗糙却动作利落。他抬头看了眼对面新开的生鲜超市，玻璃门擦得锃亮，几个穿制服的店员正往货架上摆东西。老周啐了口唾沫在掌心，搓了搓，继续埋头干活。

“老周，来两斤排骨，要肋排那块。”一个穿睡衣的女人站在摊前，头发蓬乱，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。老周应了一声，刀起刀落，骨头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余光扫过女人无名指上的钻戒，心里默算了一下——够他在这菜市场干半年的。

“三十八块五。”老周把肉装进塑料袋，递过去时习惯性地多塞了两根葱。女人接过肉，忽然压低声音说：“老周，你知道对面超市那个新来的收银员吗？长得特别像你前妻。”老周的手顿了一下，塑料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，随即他咧嘴笑了：“我前妻在老家种地呢，哪有这福气来城里当收银员。”

收摊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，老周数了数今天的收入，两百三十块。他蹲在菜市场后门的水龙头前洗了把脸，冰凉的水顺着脖子往下淌。正准备锁摊子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。老周回头，看见一个女人站在三米外，穿着米白色风衣，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，正盯着他看。

那女人慢慢走近，老周的心跳突然加速。她在他面前停下，把购物袋放在地上，从里面掏出一份文件。“周建国，”她开口了，声音不冷不热，“我是你妻子的律师，苏晚。她让我转告你，你们的婚姻关系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在法律上终止了。”老周的眼睛瞪得很大，嘴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。

“我妻子？”老周的声音干哑，“我妻子在老家种地呢。”苏晚律师轻轻摇头，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来。照片上是个气质优雅的女人，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裙，站在写字楼的大落地窗前。老周整个人僵住了，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，那张照片从他指间滑落，缓缓飘向地面。

“不可能，”他喃喃着弯腰去捡，手指触到照片时忽然愣住了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字，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笔迹：“周建国，你从来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，就像你从来都不知道我一直在看着你。”老周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，他猛地抬头，却发现苏晚律师已经不见了，只留下那个超市购物袋孤零零地躺在地上。

老周踉跄着站起身，一个趔趄扶住了墙壁。他望着对面超市灯火通明的门面，突然意识到那个新来的收银员，那个据说长得像他前妻的女人，此刻正站在收银台后面，隔着玻璃窗，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。老周的腿一软，整个人靠在了墙上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