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杨

阳光明媚的日子，老李背着一株幼小的小白杨树苗走在乡间小道上。这是一条被春天染绿的土路，两旁的麦田正泛起青波，空气中飘着湿润的泥土气息。老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步子轻快。他打算把树苗种在村口的老井旁，那里风水好，也方便浇水。

到了井边，老李放下铁锹，用脚踩了踩地面。“这地儿不错，正对着咱村子的大道，往后小白杨长起来，就是一道风景。”他自言自语着，弯腰开始挖坑。土质松软，几锹下去就挖出一个深浅合适的坑。老李小心翼翼地把树苗放进去，扶正，一铲一铲地回填泥土。

“小树小树快长大，长成参天大白杨。”老李一边念叨一边用脚将土踩实，又从井里提上半桶水，慢慢浇在树根周围。水渗进泥土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细语。老李直起腰，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
可就在他转身准备收拾工具时，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“咔嚓”。那声音很细，像是干树枝断裂，又像是骨头错位。老李回头，只见刚刚种下的小白杨树苗正微微晃动，树梢上刚冒出的几片嫩叶无风自动，像在轻轻颤抖。

老李揉了揉眼睛，以为是花眼。可下一秒，树苗的根部突然向上隆起了几厘米，泥土被顶开一道裂缝。老李后退半步，眉头紧锁。“不对啊，这树怎么好像——在往外爬？”

话音刚落，那小白杨的根系像活物一般从土里慢慢抽出，细白的根须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老李倒吸一口凉气，手里的铁锹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他活了大半辈子，从没见过会自己拔根而起的树。

树苗完全挣脱了泥土，根须像脚一样撑在地面上，整棵树竟然站了起来。它的高度从腰际缓缓拔高，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向上拉扯它的树干。树皮表面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纹路，像血管一样在木质纤维下流动。

“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？”老李的声音发颤，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挂着的镰刀。树苗却忽然停了，所有根须同时落地，像钉子一样扎进土里，稳稳地立在原地。

就在老李惊魂未定之际，那小白杨的树干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细缝，像一只眼睛缓缓睁开。缝隙里透出幽蓝色的光，光芒一闪一闪，像在打量面前的人。紧接着，一个声音从树体内传出，不是通过空气震动，而是直接在老李脑海中炸开：

“人类，传递消息给你们的首领：坐标确认，先遣体已着陆。种群编号——白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