逍遥唐初

清晨的阳光斜斜洒在青石板路上，李世民漫步至东市。他换了一身素净的常服，龙袍被藏在内衬里，袖口微卷，腰间只悬着一枚玉佩。市井间叫卖声不绝，他眯眼看了看卖胡饼的摊贩，又驻足听了一段琵琶曲。

“这位客官，来碗馎饦？”路边摊的老板热情招呼，热气腾腾的汤锅冒着白烟。李世民微微一笑，竟真的坐下，拿起竹筷。随从欲言又止，被他一个眼神压了回去。他低头喝了一口汤，鲜香暖意直入肺腑，不禁点了点头。

就在这时，街角传来一阵喧哗。几个泼皮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瘦弱少年，推搡间将他的竹篮打翻在地，药草散了一地。少年咬着牙不吭声，弯腰去捡，却被一脚踢开。周围百姓纷纷避让，无人敢上前。

李世民放下碗，眉头微皱。他起身走过去，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住手。”泼皮回头，见他衣着朴素，只当是个多管闲事的文人，嗤笑一声：“老东西，少管闲事，小心挨揍。”话未说完，李世民已抬手握住其中一人的手腕，只轻轻一转，那人便惨叫着跪倒在地。

其他几人面面相觑，正要一拥而上，却见随从从暗处快步上前，腰间佩刀微露寒光。泼皮们虽不识龙颜，却也知道这气度不是寻常百姓，骂骂咧咧地散了。少年抬起头，满脸灰尘，眼神却异常明亮，对李世民磕了个头：“多谢先生救命。”

李世民弯腰帮他捡起药草，随口问了几句才知，少年名叫阿九，自幼随师父学医，今日是去给城西的病人送药。他见阿九对答如流，言语间颇有见识，心中生出几分兴趣：“你这医术，跟谁学的？”少年犹豫片刻，低声道：“师父姓孙，名讳不敢直呼。”

李世民心中一动。孙思邈？他曾在东宫听人提过这位隐世名医，据说通晓百家，精于道术，连太医院都屡次相邀而不得。他打量着阿九，忽而笑道：“你师父可还在长安？”阿九摇头：“师父云游去了，只说若有机缘，自会再见。”

李世民正要再问，街尾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一匹枣红马飞驰而来，马上之人身着紫袍，朝中三品以上官员才有的服饰。那人在李世民面前翻身下马，神色焦急，低声道：“陛下，宫中急报，突厥使臣昨夜暴毙驿馆。”声音虽轻，却如惊雷落地。周围百姓听不真切，但见紫袍人跪地称陛下，顿时一片死寂，随即哗然。

李世民面不改色，挥手示意随从疏散人群，淡淡道：“起来说话。”他回头看了一眼阿九，少年正瞪大眼睛，嘴唇微张。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：“好生学医，若有难处，可去东市鼎香楼找掌柜报我的名。”说罢，翻身上马，马蹄声渐远。

阿九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一片药草，久久没回过神。而李世民策马回宫的路上，脑中反复回想着阿九说的那句“若有缘自会再见”，以及那个暴毙的突厥使臣——死得实在太过巧合。

夜色降临时，一封密信悄然送到御案上，落款是三个字：孙思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