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村乱情全文阅读

老周的豆腐摊前排起了前所未有的长队。天刚蒙蒙亮，菜市场里人声鼎沸，空气里飘着豆浆的醇香和青菜的土腥味儿。排在前面的是几个熟面孔，都是平日里不大爱搭理人的主儿，今儿个却一个个伸长脖子往摊前凑。

“老周，你这豆腐今儿个怎么格外白嫩？”王婶儿拎着菜篮子，眼睛却往摊子后面瞟。那里站着个年轻女人，约莫二十五六岁，扎着低马尾，穿着碎花布衫，正低头麻利地切豆腐。她手指纤长，切出来的豆腐块块匀称，棱角分明。

老周嘿嘿一笑，抹了把脸上的汗：“这是我远房侄女，叫秀兰，来城里找活干，先在我这儿帮几天忙。”他说着，眼神却不自觉地往秀兰身上飘。秀兰像是没听见，只专注手里的活计，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
“哟，老周你啥时候有这么水灵的侄女？”李老三挤到前面，一双三角眼在秀兰身上扫来扫去，“妹子，晚上哥请你吃饭，给你介绍个好工作。”秀兰抬起头，淡淡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去，手里的刀却没停。

排在后面的人开始起哄，有几个光棍汉子故意大声说笑，眼睛却都往一个方向瞟。老周的脸色有些不好看，手里的勺子敲得碗沿叮当响：“要买豆腐就快点，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！”

这时，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。他大约三十出头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看起来和这嘈杂的菜市场格格不入。他走到摊前，目光越过老周，落在秀兰身上：“给我来两块豆腐。”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围嘈杂的声音突然静了一瞬。

秀兰手里的刀顿了顿，抬头看见那男人的脸，手里的豆腐“啪”地掉在了案板上。她慌忙去捡，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刀刃，血珠子立刻冒了出来。老周赶紧递过毛巾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你这孩子，毛手毛脚的！”

那男人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，递到秀兰面前：“先包扎一下，别感染了。”秀兰怔怔地看着那块手帕，迟迟没有接。周围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，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。

老周一把夺过手帕，粗手粗脚地给秀兰包上：“多谢你啊，陈老师。”那男人点点头，拿了两块豆腐，扔下五块钱就走了。秀兰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，直到那人消失在市场拐角。

“看什么看！”老周的声音突然拔高，把秀兰吓了一跳，“赶紧干活！”秀兰低下头，手指上的伤口隐隐作痛，那块手帕还缠在手上，白色的棉布上沾着几点殷红。

下午收摊时，老周让秀兰先回去，自己要去进货。秀兰走在巷子里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。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她回过头，看见李老三笑嘻嘻地跟了上来。

“妹子，一个人回去啊？”李老三满嘴酒气，伸手就要搭她的肩膀。秀兰往旁边一闪，冷冷地说：“请你自重。”“自重？”李老三嘿嘿一笑，“你一个乡下姑娘，装什么清高？老周那点心思，谁看不出来？”

秀兰脸色发白，正要转身跑，却看见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——是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。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，正静静地看着这边。李老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啐了一口：“妈的，又是你。”说完悻悻地走了。

男人走近了，把保温杯递给她：“红糖水，对伤口好。”秀兰接过杯子，指尖碰到他的手心，像被烫了一下。她抬起头，看见他镜片后的眼睛清澈如水，里面映着黄昏的天光。

“明天，还来买豆腐。”他说完，转身走进了暮色里。秀兰握着温热的杯子，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。她不知道的是，巷口的老梧桐树后，老周正死死盯着这一幕，手里的烟头被捏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