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村妇科男医生

清晨六点，雾气还没散透，菜市场已经热闹起来。老周蹲在肉摊后面剔排骨，刀刃刮过骨头的声响被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淹没。他抬头擦把汗，瞥见一个年轻男人穿过人群，白大褂下摆沾着露水，步子不紧不慢。

“陈医生，又来了啊！”老周喊了一嗓子。陈越点了点头，目光在摊位间扫过——卖豆腐的王婶，卖青菜的李嫂，还有角落里那个总低着头剥豌豆的年轻女人。他在菜市场门口的义诊摊刚支起来五分钟，就已经有三四个大嫂围了上来。

“陈医生，我那个白带最近不对劲，你帮我看看？”一个裹着花头巾的女人压低声音说。陈越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橡胶手套，还没开口，旁边卖鱼的赵姐就笑了：“刘嫂，你这病都看了三回了，人家陈医生是正经医学院毕业的，又不是江湖郎中。”

陈越没接话，示意刘嫂坐到塑料凳上。他问诊的时候声音很轻，条理清晰，周围嘈杂的噪音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。问完情况，他开了药方，又嘱咐了几句注意卫生的细节。刘嫂接过方子，脸上又是感激又是尴尬。

“陈医生，你一个大男人，干这行不觉得别扭啊？”赵姐一边刮鱼鳞一边问，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侃。陈越正收拾听诊器，闻言笑了笑：“病人面前只有医生，没有男女。”这话他说过很多遍了，但每次说出来，还是有人摇头。

墙角剥豌豆的女人忽然站起来，拍掉手上的豆荚碎屑，朝摊位走了两步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，头发随意扎在脑后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陈越认出了她——苏晚，村里唯一的女大学生，去年毕业后没留在城里，回了家，却几乎不和任何人来往。

“陈医生，”苏晚开口，声音不大，“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。”周围的摊贩立刻竖起耳朵，赵姐手里的刮刀都停了。陈越看着她苍白的脸色，点了点头，示意她靠过来。

苏晚凑近他耳边，呼吸有些急促：“我家院子里，今早发现一具尸体，是隔壁村那个上了年纪的接生婆。”陈越瞳孔一缩。接生婆？他记得这个村子还有好几个高龄产妇，而那个接生婆是唯一一个会处理大出血的人。

“报警了吗？”陈越压低声音。苏晚摇头：“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。”她说这话时眼神闪烁，嘴唇在发抖，“她死的时候姿势很奇怪，像是……在躲什么东西。”

菜市场的喧嚣突然变得遥远。陈越感觉到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，是老周发来的消息：“陈医生，二组那个孕妇刚才说肚子疼，你赶紧去看看。”他攥紧手机，看了一眼苏晚：“带路。”

两人穿过菜市场后门，拐进一条长满青苔的小巷。苏晚在前面走得很快，碎花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。陈越跟在后面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——接生婆暴毙，孕妇腹痛，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？他下意识摸了一下白大褂内袋里的便携超声仪，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。

苏晚推开自家院门时，一阵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。院子里泥地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水渍，形状不规则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拖拽过。“就在这里，”苏晚指着地面，“我早上出门时还在，回来就不见了。”

陈越蹲下来，手指沾了一点地上残留的液体，放在鼻尖闻了闻——是血，混着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草药汁。他站起来时，余光扫到院墙外的老槐树下，一个佝偻的身影一闪而过，速度快得像幻觉。

手机又震了，还是老周：“陈医生，你快回来！二组的孕妇见红了，她婆婆死活不让送医院，说等接生婆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