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缘仙路

清晨五点的仙缘市场弥漫着薄雾，老周刚在摊位前坐下，已有七八个人排起了队。他慢悠悠地从竹筐里取出一个个青皮葫芦，整齐码在褪了色的蓝布上。这些葫芦看着平平无奇，可识货的人都知道，每个里面都装着一口真正的灵泉水。

排在第一个的是个穿校服的女孩，她熟练地扫码付款，接过葫芦时压低声音问：“周叔，听说城西出了个散修，能凭空生火？”老周头也不抬，只摆了摆手：“少信那些，修行路上最忌心浮。”女孩撇撇嘴，拧开葫芦喝了一口，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青芒。

队伍缓缓前移，有人买驱邪符纸，有人求聚气丹方。老周的摊位不大，东西也不多，可每一件都货真价实。排在中间的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他递过来一张照片，上面是个面色蜡黄的男孩：“周师傅，我儿子被阴气缠了三个月，医院查不出毛病。”老周瞥了一眼，从怀里摸出一块温润的玉佩，随手一划，玉佩上竟浮起一层淡金色的纹路。

“戴七天，第七天日落前还我。”中年男人千恩万谢地接过，塞了个厚厚的信封在摊位上。老周看都没看，继续招呼下一位。这时，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人挤到摊位前，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张过分年轻的脸。他指尖夹着一枚铜钱，在晨雾中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。

“老板，这枚钱，你收不收？”年轻人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围人都停下了动作。老周抬眼看了看那枚铜钱，瞳孔微缩——那是三百年前天机阁的镇阁之物，据说能逆转因果，在修真界早已失传。他没有伸手去接，而是缓缓站起身，一把掀开身后竹筐的盖子，里面十几只纸鹤振翅欲飞。

“小友，这枚铜钱你从何处得来？”老周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。年轻人笑了笑，把铜钱在手心抛了抛：“捡的。今早在城东老槐树下捡的，树下还有不少好东西，老板有兴趣？”话音刚落，老周摊位上的葫芦齐齐发出嗡鸣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
排队的人群骚动起来，有人悄悄掏出手机，有人转身就跑。老周却伸手拦住要走的顾客，声音平静得吓人：“都别动，你们现在出去，活不过今天中午。”他转向那个年轻人，目光如刀：“这片市场有禁制，外面那位没跟着你来吧？”

年轻人脸上的笑意僵住了，他的瞳孔里倒映出一个扭曲的黑影，正缓缓从市场的薄雾中凝聚成形。那黑影没有五官，却发出了低沉的、像是从地下渗出来的笑声。老周叹了口气，从摊位底下抽出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，剑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，在晨光中微微发亮。

“三百年了，想不到你真能找回来。”他喃喃自语，随即对那年轻人低喝一声，“把铜钱给我，现在！”年轻人下意识地抛出铜钱，老周一跃而起，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精准地劈在铜钱上。只听一声脆响，铜钱裂成两半，从裂缝中涌出浓郁的黑色雾气，与市场外那黑影融为一体。

黑影骤然膨胀，遮天蔽日，将整个仙缘市场笼罩在诡异的暗影之中。老周落地时踉跄了一步，铁剑上的符文正在快速黯淡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摊位，那些青皮葫芦已经全部碎裂，灵泉水洒了一地，正冒着蒸腾的白气。

“所有人，进我摊位后面那扇门。”老周指着摊位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扇木门，门上没有把手，只有一个手掌形的凹痕。他看了看那年轻人，又扫了一眼排队的顾客，苦笑一声：“这门后是我藏了半辈子的东西，本来想带进棺材里去的。”

那黑影已经凝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，正一步步朝市场中心走来，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震动。老周咬破指尖，将血抹在铁剑上，剑身重新燃起微弱的金光。他转过头，朝那扇木门深深看了一眼，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。

然后，他提着剑，朝黑影走了过去。